营地山下镇子上的一间茶馆。
梁浮笙坐立难安,面前端坐着的正是单明旭的母亲殷时桦。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的仪容端庄,不显山不露水也藏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高贵。
「伯母……」
梁浮笙喊了殷时桦一声,殷时桦此时的表情很难用词语去形容,应上浮笙一声都显得困难,一双严厉的眼睛落在单明旭身上。
单明旭就坐在梁浮笙身边,桌子下的手也紧紧握着梁浮笙的。
面对母亲略显质疑的神情,单明旭也不躲闪,「妈。这是浮笙。」
「我知道。」
她声音一沉。
简单的三个字里头透出的不悦,是个人都听的分明。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浮笙和你坐在一起?」
「浮笙现在是我的部下,是一名优秀的共和国军人,同时,我和浮笙也在正式交往。」
「单明旭,你再说一次!」
「妈,我和浮笙在交往,我打算年底娶她。」
「……」
单明旭这话一说完,别说殷时桦有多少震惊,就连梁浮笙都傻了眼,她错愕不已的看着单明旭,从来也没听他说过……
「别这么看我,既然和你交往,娶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不然,那我不就是在耍流氓么?」
「……」
单明旭轻笑的看着梁浮笙,梁浮笙心里怯,怯的很,可是这一瞬间心里的狂躁和激动,又无法忽视。
她的整颗心都在为单明旭跳动。
殷时桦看看单明旭,又看看梁浮笙,浑身颤抖着……
对一个母亲来说,最糟糕的莫过于孩子翅膀硬了,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而比这更糟糕的是,她的两个孩子,没有一个愿意听她的话。
一个一个都是那么有主见,一个一个都疯魔了一样!
有近路正路不走,一定要走弯路,歪路!
殷时桦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做一个疯婆子,歇斯底里的骂着自己的儿子,又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让梁浮笙知难而退。
她可以这么做,但她也清楚,这么做以后,她会失去更多。
「伯母……」
这种逼得人窒息的安静,梁浮笙懂这份安静背后的含义。
她打破这种窒息。
「我知道我不是您理想的儿媳妇人选,也知道您理想中的儿媳妇人选是什么样儿的……我不能向您承诺,有一天我会变成你理想中的那个儿媳妇,我唯一能保证的,我会尽力做一个最好的梁浮笙。」
「做最好的梁浮笙?」
殷时桦轻哼了一声,她语气里满满的不屑让单明旭拧起了眉,他正要出声,桌子下樑浮笙捏了他一下,制止了他。
「是。」
「你一个来路不明,身份诡异的女孩子,最好的你,能有什么用?」
「伯母……我并不是来路不明,身份诡异的人。」
梁浮笙抬头看向殷时桦,她深吸口气,
「不知道伯母您可认识上海的一个商人,他姓诸葛,现在叫诸葛晨曦,但他本名单字一个「明」字,诸葛明?」
单明旭身形一僵。
殷时桦神情一顿。
说到诸葛明,那身价绝不是轻易就能估得出的,年纪不算大,今年也才四十多岁,尤其是近两年,诸葛明的势力可谓是如日中天。
黑白两道通吃,和官府百姓相处,如鱼得水。
是相当圆滑,也是相当让人折服的男人。
「为什么提起这个人?」
殷时桦问道。
「我是她的女儿,是他和髮妻的独生女。」
「……」殷时桦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眼里露出一丝带着凶狠的目光,「梁浮笙,我不是傻子,你现在用这种话来糊弄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只是说事实,您信与不信在于您自己的判断。」
梁浮笙抬起她漂亮的脸,风吹日晒后的这张脸皮肤不再细緻,多了点粗糙。
「您说我来历不明,我就想告诉您,我也是爹生妈养的孩子,我的父亲也是很有名的大人物,但是诸葛明,不论他有什么样的成就,他是他,我是我,我五岁那年,他弄丢了我,这么多年,他也没能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凭自己的能力活到现在,也凭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军人,这些也和他无关。」
「浮笙……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梁浮笙轻轻笑,「有一段时间了吧。还特意上网搜了一下诸葛明的消息,看他现在过的也挺好的……」
「再说了,他这些年也并非都做些好事,即便认了这个父亲,也不见得就能让我在伯母跟前多抬起来一点头。」
殷时桦听着梁浮笙说的话,又看看单明旭,似乎在掂量这两个人是在做戏还是其他……
「至于伯母说我身份诡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已经改邪归正,伯母也不应该总是拿以前的梁浮笙来说事,对吗?」
「你看着柔弱,骨子里强的很,如果我反对,你就退缩,那你现在就不会和我儿子坐在一起。」
殷时桦和梁浮笙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摸得到这女孩子的性子。
「我不看好你们,就和我不看好你弟弟一样。」
殷时桦对单明旭道,
「我今天过来这一趟,没打算逼迫你一些什么,自己的儿子,一听到自己打来的电话就各种理由拒接……这种母亲做的有多失败……我也有常常在反思自己。」
「我就想过来看看你,想和你谈谈心。」
「我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是黏糊在一起,从你带她回家开始,我心里的隐忧终究还是成了真。」
「母亲老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思维,你们年轻人的爱情追求,我已经看不懂了,也不想费这个心思去看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