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了……如果等到救援前,我还没死,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个漫山遍野全是花的地方,葬了我好不好?」
「……」
「墓碑上……唔,就刻……唔……女神浮笙长眠于此!长官,好不好?」
「闭嘴!」
单明旭心里被这女人几句话说的心烦意乱的,总觉得这女人来路不明,说话没有条理,不像个普通人,却又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去捡几根树枝,起码得弄点火出来。」
既然她说了她不会死,那就随她去好了。
单明旭撑着身体又爬出了山洞。
浮笙一个人在这黑暗潮湿的山洞里,细细听着洞外的声音,单明旭并没有走出多远,他就在这附近折着树枝。
她受了重伤,那男人也不算好。
如果不死的话,这样一个共患难的开端,也算是不错,对吧?
浮笙这么想着,单明旭就已经抱着十几根干树枝回来了。
单明旭爬进来,第一个眼神就是瞄了眼靠在石壁上的女人,见她眼睫轻颤,不由自主的便鬆了半口气。
「回来啦……」
她动了动泛白的唇,单明旭没好气的走了过来,掏出打火机就在浮笙跟前点起火。
女人已经冷的浑身发颤。
单明旭也是心烦意乱的,只希望把这火起的大一点儿,如果有人看到这里的烟,应该会儘快过来施救吧。
「咳咳……」
浮笙偏了偏头,看着男人精壮,**的上身,身上有几处伤口,她很好奇诶……
「长官,你今年多大了?」
单明旭把火堆起着了,便过去把那条死蛇打理干净,借着山洞内部的细流冲洗完,就用树枝戳着夹在火上烤。
他盘腿蹲坐在浮笙边上,看着燃烧起来的火,像跃动着的舞者,充满能量。
「长官……」
「别说话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保存体力。」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浮笙纠缠不休的问。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干嘛啊,你们军人都喜欢搞神秘么?」
单明旭翻着手里的那条小蛇,耳边是浮笙轻的不能再轻的话语声,她真的是够不依不饶的……
「浮笙……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
单明旭心里想着再让她这么不依不饶的叽里呱啦说下去,迟早气力用尽,他堵不住她的嘴,就只好顺着她随便说说,好过她一个人在那说个不停。
「浮笙啊……一个男人取的。」
「你爸爸啊?」
单明旭理所当然问道。
浮笙轻轻笑,「不是……」
她印象中的爸爸……总是不在家,没什么空。
「爷爷?」
「也不是……」
单明旭侧头看向她,对上她含着笑的眼,这一双眼很是好看。
「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那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单明旭,深怕会一不小心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情绪。
单明旭扬了下眉。
这话说的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男朋友?」
他随口问,语气有点飘,别过头继续翻转着他手里的那条小蛇。
「你希望……是男朋友么?」
浮笙打趣着说道。
「什么叫我希不希望?给你取名字的要是你男朋友,那不就是青梅竹马么?不过哪个青梅竹马会给别人取「浮笙」这种听着就觉得命薄的名字……」
后半句,明旭的声音就小了点儿,嘀咕着混了过去。
不过浮笙倒是听得很清楚。
她心里笑。
是啊,哪个男人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取这么个名字,浮笙……
听着就很薄命。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笙……」
「小笙?」
「……恩。」
「姓呢?」
「……」
五岁的浮笙在遇到十岁的寒檀的时候,她连姓都不愿意告诉这个少年。
「你知道你自己家在哪儿么?」
她摇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抓你来是要把你卖掉?」
寒檀再一问,她就立刻抓紧了他的衣服,同样破烂脏兮兮的衣服。
可能是她长得好看,也可能是她那会儿看起来太可怜,又可能是因为那个年纪的寒檀,也孤单的害怕。
所以寒檀偷偷逃跑的那个晚上,被她发现后,他就把她一起带着跑了。
那后来,浮笙就把自己的姓告诉了寒檀,至于家里有些什么人,爸爸是谁,妈妈是谁,她记不清了,也就没有再说。
「以后你跟着我,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去哪儿,你就在哪儿。」
「……恩。」
她茫然点头,寒檀是五岁的浮笙手里抓着的那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夜之间从城堡里的公主掉落进社会最底层最黑暗的世界。
「你叫小笙?」
「恩。」
「以后你叫浮笙。」
「浮……笙?」
「恩,好听么?」
「……」她茫然点头。
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听,她不知道这名字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
直到很后来,她才慢慢明白,浮笙,浮笙,註定漂浮的一生。
也是随着她慢慢长大,她才意识到,对于五岁的她,如果不是茫然的跟着寒檀,而是走到大街上,被某个流浪所或者是某个救助组织,亦或是街上巡查的警察看到……
任何一种可能的结果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十五年的漫长黑暗时光,几乎要抹去她内心所有的希望和温暖。
当然,她不排除那些更可怕的可能性。
所以,寒檀对她有恩,她明白。
但这份恩不足以让她用一生去回报。
都是在泥潭里挣扎,也就谈不上恩不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