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宇间的那不符合这十六岁少年年纪的成熟和冷漠,让苏小萌下意识的多看了这少年几眼。
哪怕这少年说完这么两句就回了房,只留下瘦长的背影。
站在门边上的人正是武耀的太太陆苹。
「您……好。」
陆萍原本听着门口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就觉得狐疑,此刻面对面一看……
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哪怕这身干练的小西装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来的成熟些。
丈夫十五年前便去世,说是丈夫的故友,那……
苏小萌对上武太太这一脸怀疑的表情,便知她疑虑在哪,忙道,
「我知道武太太一定很奇怪,若我是武耀先生的故友,未免太年轻了些。」
陆萍点了点头。
苏小萌深吸口气,
「我能进去坐嘛?」
「……可以,但这位小姐能不能先告诉我,您到底是……」
「您先生和我死去的丈夫殷时修是朋友,我丈夫比我大很多。」
「殷……时修……」
陆萍神色一变,「就是那个殷氏集团的前总裁?」
「是。」
「那你就是……苏小萌?!」
「是。」
「苏小萌?!天……」
陆萍显然有些不淡定了,一时间也实在无法做出合适的联想,殷氏集团的总裁苏小萌怎么会出现在她家?
来她家又要做什么呢?
陆萍并没有往坏处想。
她是个性子很是温婉随和的女人,典型的贤妻良母。
但与之相对的,有点懦弱。
「苏……女士,进来吧。」
陆萍丝毫没有怀疑小萌话里的真实性,小萌没说自己名字时,她便隐约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名字一说,陆萍便想起来了。
苏小萌穿了鞋套便跟着陆萍走了进去。
看着厅里简单素净的摆设,餐桌上放着个花瓶,里头插着几隻花。
整个家的风格一如陆萍这个女人个人的印象。
淡雅,居家,与世无争。
苏小萌这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一种并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陆萍热情的给她泡了杯红茶。
沙发前的烤瓷茶几看的出用了好些年,上面有锅子烫出来的痕迹,边角也有轻微破损的地方。
陆萍似是察觉到苏小萌视线停留的地方,忙道,
「家里的摆设都旧了,一直也没换。」
「这里的家具摆设……还是武耀先生在的时候用的那些么?」
苏小萌这一问,问进了陆萍心坎儿,她点了点头,
「恩。」
「……」
「平时家里还会有别人来么?这么多年就你们母子二人?」
「恩。武煜的高中离家也不远,平时也是走读,阿耀走后,家里也没什么客人来,以前的那些朋友也都疏远了,武煜……这孩子,平时常和他说可以带同学回来做客,他也不愿意。所以家里基本上也就我们母子二人。」
「您丈夫以前的同事朋友……这些年来看过你们么?」
陆萍苦笑了一下,
「夫人,看来您是有所不知啊。」
「……」
「武耀若是和别的以身殉职的警察一样,死后追封个烈士还好说,他可是以叛警的名字死的。」
陆萍说至此,那温婉的秀气面容终是显得有些扭曲的僵硬。
一双不算细嫩的双手纠缠在一起互抠着指甲。
看的出即便还能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把这话说出来,但心里所受的煎熬却是旁人难以想像的。
叛警……
苏小萌是知道的,单明旭后来去细查过武耀这个人,十五年前缉毒事件,单明旭也去查了檔案。
「武耀死后,局里来人把事情告诉我。因着阿耀生前的确为百姓做了不少善事,也立过功勋,所以不会把他犯下的罪行公之于众。」
「也算是为了武煜着想吧……怕这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受过多的非议。」
陆萍喃喃着,而后轻笑了一下,
「可哪有因公殉职的警察不被追封的道理?更何况武耀还是缉毒刑警。光这点就足以受人诟病。」
苏小萌看向陆萍,
「那你呢?你觉得你丈夫背叛了警察么?」
陆萍蓦地就红了眼,事情尘封多年,早已经没有人想要提起,今天突然就这么被提了起来,陆萍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你的丈夫,理应是你最了解的人,这么多年,你心里也应当有一个认知,不是吗?」
陆萍低头捂脸,良久才说了句,
「我不知道……」
「……」
苏小萌眉头轻轻蹙起,一时间心下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是警察,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打击毒贩是他的职业,是他的理想。」
「有一天,他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出一趟远差,当时小煜才刚满月,他就要走……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他是个警察,决定嫁给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然是接受了他的职业。」
陆萍看着那有些破损的烤瓷茶几……
「谁知,一年过后,我没有和小煜一起等到他回家,而是等到了他的尸体还有那几乎要压垮我的事实……」
苏小萌光是听着,心也是沉重到了极点。
叛警,多大的一顶帽子……
武荣,竟能给一个代替自己去冒险的弟弟扣上这么一顶罪冠。
「我其实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平时也就只是会做些好菜,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夫人,你说我怎么能知道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苏小萌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起码在她看来,若是有人污衊她的丈夫,就算再铁的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会想着翻案。
因为她了解丈夫的为人。
更别说,这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铁证,只是公安厅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