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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荣眸子眯了一下,而一旁的施盛德兀自深吸了一口气。
「苏成济活下来,就是个后患,施盛德是有毛病么?给自己留这么大个后患?」
殷时修反问武荣,唇微微一扬,
「可偏偏,施盛德没想到我到这种地步还能理智思考,步步为营,他没想到明明他握着苏成济的命,到了最后却像是我拥有无数筹码一般。」
「……」
殷时修说这话时,那略显得意的嘲讽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到了施盛德身上,
「施总,我说的对吗?」
施盛德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殷时修这会儿慢慢把视线幽幽的移到了面前武荣的身上,见武荣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唇角勾起的弧度不由更大一些,
「武荣,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邀功。因为你就算是邀功,我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感激,也不会妥协于你的任何条件。」
殷时修肩膀一耸。
武荣僵硬的神情不自然的动了一下, 而后轻笑道,
「你连我的条件都不听一下, 就这么果决的下了决定,这样好吗?」
殷时修下巴微抬,悠悠道,
「你手中的筹码无非就是白思东的命。」
「对,目前我手上的筹码只有白思东的命,怎么?你觉得白思东这个筹码不够份量?」
「怎么会?我太太的小舅,白总理的小儿子,北京刑警大队的队长,只是我觉得这个筹码未免太重了。」
「……」
「重到我觉得武荣你……承担不起。」
殷时修这话说的依旧淡然的不行。
施盛德在一旁默默的攥紧了拳头,他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殷时修,只想从这男人脸上看出一丝慌张和不安!
殷时修自始至终的这份泰然,让风光得意了一辈子的施盛德,内心是无比的挫败!
武荣抿了抿唇,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瞥向殷时修,神情里已然夹杂了一丝不耐和蕴怒!
「至于武厅长即将开出的条件,我想,也不是那么难猜。」
殷时修眉头又是一扬,那仿佛把他人所有心思都已经看透的神情实在是让人火大!
「盛德集团贩毒走私案早已经被舆。论推到了整个社会的风口浪尖上……篓子捅的这么大,总得有一个人来收拾吧?」
「……」
「让我承认自己才是走私贩毒的罪人,承担陷害盛德集团的罪名……」
「……」
「北京检查站应该是已经有作为我贩毒走私的证据。接下来只要我自首坦白,警方就可以以此结案。」
「施盛德的罪名可以洗脱,盛德集团遭受的重创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慢慢抚平。」
「不日,施盛德甚至可以和武荣你一起……重操旧业。」
「我说的,对吗?武厅长?」
殷时修轻笑着问道。
他眼里看淡一切的释然,不惧一切的泰然,着实让武荣心下也打起了鼓。
「对。」
武荣应下。
「只要你肯承担罪名,我保证你的家人都会平安,我说过,我本就没有做任何要伤害你以及你家人的打算。」
「只是无奈,你想烧施家的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我身上。」
「动物都有自保的可能,更别说是人了。」
殷时修冷笑,
「自保……武荣,施盛德,你们看不起正道上的人,在你们眼里,正道上的人就是虚伪的,故作冠冕堂皇的……」
「其实不然,总是把话说的冠冕堂皇的人,是你们。」
殷时修的嘴角有淤青,之前被殴打过的身体部位也在隐隐作痛。
「到了这种时候,时修,你就不要固执下去,你也不过就是个商人。」
武荣见殷时修的表情没有半点鬆动,眼里的焦急和烦躁多了一分,
「你是个了不起的商人,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权利得到最大化,又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损失最小化,这些你定然不需要我来教!」
「……」
「配合我,我可以向你保证,白思东还有你所有的家人都不会——」
「你说的话,你觉得我还会再信?」
「难道你想让白思东就这么死在你的固执里?!」
「我殷时修是个人,不是神,我救不了谁的命。」
「……」
「白思东如果死了,那是死在你和施盛德的手上,是死在他的工作岗位上,不是死在我的固执里。」
殷时修平静道。
武荣想对殷时修的心理施压,想让殷时修有负罪感,想让殷时修大义凛然的配合着承担罪名。
然而殷时修着实是把一切看得太透,包括这之后可能会承担的严重后果。
「你要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实在是太看得起我殷时修了。」
「那苏成济呢!既然你救不了谁的命!又为什么为了苏成济来这!」
武荣把桌子一拍!
殷时修轻轻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你们觉得……我难道是救了苏成济的命?」
「……」
这话听得在场人都是一愣。
殷时修眸子沉下,
「我不是救了苏成济的命,我只是拿自己的命来换苏成济的命,只是把苏成济可能承担的死亡风险转移到了我身上。」
「……」
「可殷时修只有一条命,而你和施盛德又绝非大发慈悲之人,又怎么会好心的让我这一条命去换苏成济和白思东的两条命?」
「……」
「我是个商人,我比谁都更懂等价交换原则。」
殷时修的话说的让武荣此刻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时,他倒是隐约明白为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施盛德的表情那么难看。
明明事情应该是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着,为什么心里却如此憋闷。
施盛德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