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双双和煌煌撕心裂肺的喊「麻妈妈」时,她浑身涌起一股力量,那是仿佛能对抗一切的力量。
这种力量将她的理智淹没。
让她觉得不据理力争的自己并不是因为知道这是无用功而不争,只是因为自己是个懦夫。
所以她挣扎了。
可……
这世间再美的梦,都有醒的一天,越美,醒来时越痛。
而殷时修在这一刻,给她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不过三杖……
这是她应得的。
接过象牙杖的殷博文,站在旁边,早已跃跃欲试。
殷绍辉看了她一眼,而后和容司一同走开。
「小婶,真没想到这种事情,你也敢做,既然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都敢做,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苏小萌没说话,她听到殷博文把象牙杖举起来,闭上眼,当时脑中一闪而过的词,只有……妈妈。
如果爸爸妈妈在的话,会不会很心疼她?
如果他们在,会不会也只想着怪自己隐瞒……
如果是他们……
会不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抱进怀里……?
事情的真相不重要,谁对谁错不重要……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重要到,让她挨打,让她下跪……
她知道爸妈会宝贝她,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爱她——
「咚」!
棍杖落了下来,但苏小萌却并没感到疼……
「住手。」
紧接着,殷妈妈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声。
苏小萌重新抬头,对上站起来正朝她走来的周梦琴……
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殷时修抬手,一把挡住了殷博文抡下来的棍棒!
原来……那重重的一声,是象牙杖打在了殷时修的手心。
她怔楞着看向殷时修……她不懂。
「站起来。」
周梦琴看着苏小萌,淡淡道。
「……」
「站起来。你现在姓殷,我殷家的儿媳,岂能说跪就跪。」
周梦琴不温不火,语气恬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气场就是很慑人。
苏小萌动了动唇,想说……是,是殷爸爸让她跪的呀……
「下跪是因为犯错,你犯错了么?」
「……」
苏小萌睁大眼,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摇头,「没有……」
「那还等什么?等我请你站起来?」
苏小萌撑着地板,爬了起来,身形晃了一下,殷时修搂住她的肩膀。
她更是怔楞……
「奶奶……她……」
「她是你小婶,对你小婶,你也下得去手?!」
「……」殷博文眉头皱紧,闭上了嘴,忙看向自己的父亲。
「妈……你这不是为难博文嘛?是爸让他……」
「他爷爷让他打小婶,他就打,他爷爷让他做个正直的人,他也照做么?」
「……」
殷时青又被噎了一下。
「周姐,做弟弟的,冒昧一句,您这是——」
「容先生不用着急。」
周梦琴忙打断容司的问话,转身看向他,
「容先生可能不知道,我丈夫是家主没错,但他这一生都是个武将,性子直耿。」
「他又极重义气,所以当容先生告诉他,他的儿媳妇「勾引」了您的准女婿,又看到您给的那段监控视频……」
「他心里是又伤心又愤怒。」
「您叫他一声老哥,他不可能不为您的女儿讨这个公道。」
「爱之深,责之切……萌丫头,你懂么?」
周梦琴依旧是看着容司,却问道站在自己身后的苏小萌。
苏小萌心口一紧,她点头,「……懂。」
「周姐,看你这样子,你也是打算护短到底了?」
「我周梦琴从不护短,枉容先生和我认识这么久。」
「那您这是……」
「刚才容先生没有听到?我的儿媳妇,说她没有勾引任懿轩。」
「……」
「我今天七十,容先生今年也六十多了吧?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尚能听见,因为他们遇到的,经历的太少。」
「容先生要是也坚信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应该啊……」
周梦琴今天穿着件旗袍,白希的面孔化着淡妆,不长的白髮盘在脑后,一根素雅的髮钗固定着。
优雅而矜贵。
「照周姐这么说,证据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当然重要,可全凭你容家一家子跑到我这来说上几句话,拿出一段视频,就给我儿媳妇定了死罪……」
周梦琴下巴微微扬起,
「试问容司,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是来给我这老婆子过寿,还是纯粹来找我的晦气?」
「……」
「先别说我儿媳是不是真犯了事,就算她真犯了事,容先生是不是也该挑一下日子来讨公道?」
「周姐,我女儿实在是伤心,不然……」
「你女儿伤心?你女儿伤心,你就连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都没有了?小辈不懂事,做长辈的只能教,这要是不断纵容……」
「培养出来的恐怕就只是一个个横行霸道的坏种吧?」
「……」
「殷老夫人,你儿媳妇先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不责备她,倒是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一直没有吭声的钱岚,这时候屏不住了。
容家和殷家不一样,在容家,妇人的地位会低很多,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是很忌妇人开口的。
「容太太别急,事情要一件件来,这要是急了……就容易出错。」
「……」
「时兰,时桦,你们容叔和容姨要在这坐一会儿,你们陪着聊聊天,让厨房先端些点心过来。」
周梦琴叮嘱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女儿,而后看向苏小萌,
「还能走么?」
苏小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