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薛高个恍然大悟,又说,「还能记得自己跳舞,已经比断片的人强多了。」
讨论起昨晚的事,恐怖的气氛稍微缓和了点,胆大的上去把浴室封了,剩下楼下两个男人的尸体,暂时无人敢碰。
大家在大厅里碰头,在沙发上坐下商量。
「你们说死亡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
「照他俩说的,昨晚人均撒欢,但只有到一楼的人出事,玄机可能在一楼。」
「我还是觉得我们起初的推断是正确的,落灰的老物件不能碰,二楼和一楼的区别就是二楼公共区域没有古董。」
正远远端详着王奎尸体的千梧忽然想起什么,「但是二楼也有需要估值的房间。」
「是我干的。」薛高个说,「昨天我看他们疯,硬着头皮把除客房以外所有房间门把手用棍子和毛巾绞上了,这帮醉鬼没掰开,只能在走廊上来回撒欢。但一楼就不行,都是开放的,没法防住。」
江沉点点头,「很聪明,你可能救了十几个人。」
「没有没有。」薛高个脸一红,连忙摆手,「我可能是真的天赋异禀,那酒喝进去一点点感觉都没有,我还纳闷呢,你们怎么就能醉成那样。」
千梧低声问江沉,「你昨天感觉怎么样?」
「起初是有意识的,但中间也有一些丢失的记忆。」江沉犹豫了下,「不过即使陷入幻觉,我显然也只继续做了自己一直喜欢做的事。」
千梧:「……」
关平突然从后面钻出来,「你喜欢干啥?和大帅哥跳舞?」
千梧心臟差点吓吐出来,江沉脸色铁青在关平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把他抽跑了。
大家还在讨论具体触发机制,千梧走到王奎的尸体旁边,抬头看着那幅染血的画框。
很经典的拉斐尔派插画,画的是餐桌上餐布掀开一角,上面摆着一个靛蓝色的花瓶,花瓶里有繁花正盛,也有已经颓败的干枯花叶。和墙上所有画一样,画上蒙着一层灰尘。王奎应该是一头撞上了画框右边,鲜血和灰尘搅在一起,显得更加脏。
但千梧在画的左半部分也发现了一些没有灰尘的地方,严格来说,像是被人用手指点了几下。
「王奎应该是酒醉后碰了这幅落灰的画,今天就中邪一头撞死在画上了。」千梧起身说:「许庆阳的死因也一定跟他碰的东西有关,就在这个大厅里,大家找一找有哪个物件上的灰有缺口吧。」
众人立刻找起来,出于谨慎,大家都把手背在身后交握,走近那些物件只用眼睛看。
大厅里完全没有落灰的东西只有沙发、椅子、茶几和地毯,剩下所有摆件几乎都落着一层灰。
「找到了!」关平在玄关柜旁说道:「这里有一台老式相机,别说灰不灰了,倒在柜子里,明显被人摆弄过。」
其他人闻言凑过去看,千梧扭头看向许庆阳碎在地上的干尸,轻轻嘆了口气。
「他昨天或许用这台相机拍照了,所以他的死相就仿佛突然定格一样。」松松声音打着哆嗦,「那上面那个女生呢?还有哪样东西被人碰过?」
「找不到了。」关平嘟囔一句,「柜子里其他东西看着都好好的,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
「没有哎,是不是她昨天上了三楼?」
薛高个摇头,「三楼每一间房我都上锁了,墙上倒是有些落灰的画,但楼上女生死相显然不是因为画。」
江沉始终蹙眉不语,像在琢磨什么。千梧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对劲。」江沉在他耳边低声说,「楼上的和楼下的触发死亡的机制应该不是一个。」
千梧闻言惊讶地睁大眼,「为什么?」
其他人都在议论纷纷,没人看过来,江沉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情,在千梧耳边低声道:「底下这两个应该是踩中诅咒,一个自己撞死,一个瞬间僵直死亡,谁都没有在清醒时意识到危险。但上面那个不一样。」
千梧瞭然。
「你说上面那个看到了凶手?」他想起女人瞪大的难以置信的双眼。
江沉点点头,「只是一种猜测,看见了凶手,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总之跟底下这两个不一样。」
千梧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昨晚楼下的女人不是死掉的那个?」
江沉无声点头,视线穿过众人投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千梧顺着他的眼神,目光落在刚才说自己害怕的那个短髮女人身上。
大厅有三个沙发,一长两短,两个短的与一个长的呈直角摆放,两边直角处都立着小小的边柜。她就站在其中一个前边,依旧垂着头,颓败十足,让人看不见五官。
江沉走过去,又一次问道:「你没事吧?」
女人打了个哆嗦,许久才轻轻摸上自己的胳膊,「我很害怕。」
千梧语气平静,「怕什么,第九个副本了,前面更血腥更大规模的死亡你应该都见过了。」
其他人闻言停止讨论,纷纷看过来,那个女人咬了咬嘴唇,许久才颤声道:「见了很多次,但并不能习惯,抱歉。」
千梧和善道:「确实很难习惯,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状态不大好。你叫什么?」
女人抖了许久,才轻声说,「赵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