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留飞快起身整理衣裙,「没看见,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千梧表情出走,又淡淡道:「以她的心智,或许也不足以当个NPC。嗯,这样就都能说得通了。」
参观完毕,众人各自选择汤房。
彭彭把那些门牌又重新看过一遍,跑回来时有些拿捏不准。
「凝神、静气、安眠、健体、深思、明目、舒心、通络、开智……都是很常见的功效,唉,说白了都是扯淡的,洗澡水里加点花草能有多大用啊,包装噱头罢了。」他嘟囔道:「从字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危险的含义,咱们怎么选?」
「我们选安眠,你们随意。」江沉已经不费力地做了决定,「汤泉分开,各自小心。」
玩家们各自散去,屈樱进了「静气」,钟离冶选了「深思」,彭彭原本要去他对门的「舒心」,被钟离冶强行拖回来,塞进了隔壁的「开智。」
「不管有多大用,有一点是一点。」钟离冶说,「去开开脑子。」
彭彭委屈地站在门里摸鼻子,「我还需要开智??」
话音未落,蒸腾而起的白雾已经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一句话的功夫就被湿气糊嗓,差点窒息,骂骂咧咧地关上了门。
江沉推开「安眠」的汤池房门,这一汤倒反而没什么花草香料的气味,纯白的水雾在室内蒸腾。湿度极高,仿佛汗蒸房内,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好像都是水。
入门处的衣架上摊开挂着两件泡汤的浴袍,江沉和千梧刚踏入,留留就飞奔赶来。
「我,我帮大人们换衣服!」她羞红着脸低头说。
江沉冷静微笑,「不必。」
话音落,他随手将拉门拉上,把色虫上脑的小丫头挡在门外。
屋内水气四溢,温泉水汩汩地流淌着,千梧换浴袍时一声没吭,直到赤脚走入汤池坐下来,依旧沉默。
江沉去汩汩声最大的地方摸索了一番,发现入水口是在窗户中轴线对应的地板下。将手伸进汤池,水温比他想像中高,尤其入水口附近。
「你坐到这里对角线去。」江沉说,「那里稍微不那么热。」
许久,千梧才恹恹道:「都一样。」
他开口时嗓音完全哑了,被水汽糊住的音色不再清亮,像是醉入深处,又沙又软。
千梧泡在汤里,大脑逐渐空白。
「热。」他说,「死了。」
江沉很没男友义气地笑出了声,走到他身边赤足下水,千梧皱眉道:「保持半米距离,热。」
「你觉得这东西能安眠吗?」江沉认真问,「我似乎觉不出和普通温泉的区别,除了水温更高点。」
「能吧。」千梧无欲无求地说道:「热昏过去,自然安睡。」
江沉笑得差点呛进水里,正本能地想凑近攥一把他的手,又被千梧倏然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视线逼退。
朦胧水汽中,画家垂眸养神,白皙的面颊上儘是桃色,桃色顺着纤长的颈向下蔓延,水中鬆动飘开的浴袍露出锁骨,那股桃色便一直向下蔓延。
红唇胜血,千梧热得狠了,一次次地舔舐嘴唇,偶尔睁眼看看面前的水面,黑眸中茫然放空又波光粼粼。
画家本人,正是一幅人间佳画。
江沉伸手从旁边的衣服里摸出福袋,向他靠近。
快要挨上时,千梧睁眼警惕地看过来。
「热。」他说。
江沉把手中的冰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聊有胜于无,你把这个绑上。」
「唔。」千梧眼神鬆动,「好。」
他一动都不想动,任由江沉把冰袋系在脑门上,在脑后绑了个结。
神经里的小道具发挥稳定,即使在湿热爆表的汤房内,小冰袋仍然持久地在脑门上丝丝地输送清凉。千梧激了个哆嗦,感觉神智慢慢回到躯壳里。
江沉在他旁边没有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千梧嗓音依然沙沙的,冰袋控制住了他想发脾气的念头,他缓了缓,说道:「我在想上一个副本。」
江沉闻言微愣,正要问什么,千梧又说,「不是在想画,是在想那把钥匙。」
「钥匙?」
千梧闭眼伸手摸过福袋,从里面掏出那把金色的小钥匙。
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他来回把玩了一会,轻声说,「这其实不太像一个道具。」
江沉:「怎么说?」
「前面的道具都与守本的BOSS有关,这个钥匙却来得没头没尾。」千梧揉了揉鼻樑,嘆气道:「你还记得商人棺材上的话吗?」
江沉回忆了片刻,「收藏家,商人之棺。贪心者死。」
「嗯。」
「哪不对?」
千梧闭目养了一会神才说,「也不是哪不对,就是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江沉有些惊讶,思考片刻,「哪里违和?商人是收藏画的人,如果画是瘟疫之源,他的贪婪导致死亡。后面的玩家也是一样,越是拼命想要拿画,死得越快。」
「玩家们因贪心而死是合理的,画原本就是逃生的累赘,只是因为有分拿,所以他们被迷了心智。」千梧说,「但商人凭藉自己的财富而收藏喜欢的画,有什么不对?这并不能说贪心。」
江沉惊讶片刻,「有点道理。」
千梧闭目没有再吭声,江沉替他正了正脑门上的冰袋,思忖后总结道:「三种可能。要么是少了一句,贪心者死,攀附风雅者死。要么是那句话只解释玩家的逃生机制,与商人本就无关。要么……那句话有其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