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时,整栋房子都惊动了起来。千梧刚刚收笔,就听人敲他房门,小丫头在外头叫道:「千先生,到你。」
千梧起身开门,看着门外繫着围裙的小丫头,「我是第几个?」
「第二个。」小丫头说,「按照流程啊,咱们每次采访拍照,都是按照总人气的顺序。但今天大家都一样,发爷就让我们下人准备了个抽籤,您抽到了第二个。前面是钟离先生,他快采完了,我刚好来叫您。」
千梧跟着她的指引下楼,随口问道:「江沉呢?」
「好像是最后一个。」小丫头说着瞟见他手里拿着的一迭纸,问道:「这是什么?」
「一点才艺展示。」千梧温柔地笑,「不会唱也不会跳,估计要垫底了。」
「这是不可能的。」小丫头说着有点脸红,说道:「有实力的固然好,但曲京的人都很看脸的。千先生长成这样,无论如何不可能垫底。」
「借你吉言。」千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八号的选票公布后,巨星就算选完了吧。」
小丫头点头,「是的,巨星要在九号登台表演《九回艷》,整个曲京都会来看表演的。完整演完才算结束,否则还要重新开启票选,等待下个月九号。」
「九回艷这首歌我房间里的唱片好像没有。」千梧笑着说,「我刚把唱片盒子上的曲目都过了一遍,没见过这首歌啊。」
小丫头闻言表情忽然有些严肃,沉默不语。千梧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能乱讲话。」她停下脚步,指了指楼下,「就那间屋子,您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千梧看着她转身走远,黑眸中的笑意敛去,化作一点思索。
片刻后,身后采访室的门开了,钟离冶走出来。
「怎么样?」千梧问道。
钟离冶换了一身白色长褂,「跟想像中的采访差不多,拍了几组照片,回答一些问题。他是要现场给每个人都製作一份公开资料报,再带回去大批量印,到街上分发。」
「什么样的报?」千梧问。
钟离冶说,「大概杂誌纸那么大吧,有图有文字,排版会和你商量。那小哥就是报社普通员工,没什么邪门的。」
「那就好。」千梧说着打了个哈欠,「快点采访完我要睡一会,昨晚宿醉现在还头疼。」
钟离冶点头嗯了一声。
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千梧忽然叫他,「钟离。」
「嗯?」钟离冶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千梧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问道:「你有惹上过什么官司吗?」
「官司?」钟离冶吓了一跳,「什么官司,你是说这副本里出了什么负面新闻,还是外面?」
「神经外面。」千梧语气平静,「你有进过监狱吗。」
钟离冶脸上写满了迷惑,「当然没有,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我看着特像犯人??」
千梧与他对视,许久后才收回视线,轻声吁了口气。
「没事,我刚睡了一小会,有些梦魇。」他摆摆手道:「当我没问过。」
只是一种微妙的不好的预感,在彭彭说出那个故事之后。
但钟离此刻的反应无比真实,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剎那的反应没有半点虚假,钟离冶是真的听到天方夜谭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钟离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昨天你和江沉干嘛去了,我后半夜醒了一下,发现你俩不在。」
千梧摆摆手,「没事,我俩就是找个地方睡觉。」
对面的人眼神忽然意味深长,尴尬地清了声嗓子,「……哦。」
千梧转身又走了两步才忽然意识到不对,一回头,钟离冶已经几步窜上了楼梯。肩膀罕见地缩着,整个背影都写着尴尬。
「不是。」千梧罕见地闹了个红脸,说道:「我意思是——」
「我知道了!」钟离冶加快脚步,三两步就窜出他的视野,说道:「一起睡觉而已!都明白的!」
「……」
都明白什么。
千梧失去了表情,转身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小神经死命地趴在地板上。
天气好热啊,它喘着气嘟囔道:我得给副本里的人也升升温,不能我自己煎熬。
第44章 九回艷
「您确定就只要这几个字吗?」
记者拿着排版过的公开资料草稿, 惋惜道:「多写一些个人介绍吧,还有很多空白地方没有利用呢。」
公开资料正中间用笔圈出一个相框,留着放千梧刚拍好的照片。四角分别贴着他的四张素描。
右上,利落的短髮美人, 眉目温柔含情, 眼眸中又蕴着一点欲说还休的神秘。
右下, 戴着鸭舌帽视线躲闪的少年, 颓丧忧郁的样子和脸颊上的绯红交织在一起。
左下, 斯文而薄情的男人,微笑着, 伸出食指轻轻推着架在鼻樑上的金丝框眼镜。
左上。
坐在单人沙发里一身戎装的军官, 双手戴洁白的府绸手套。面色冷峻,右手抚摸着冰冷的枪管,左手揽着一人的腰。
那人醉眼带笑,红唇欲滴,坐在扶手上, 纤细的手攀着军官的肩膀, 嚣张的风流。
「那就加几个字。」千梧看了一会后从右上开始顺时针指, 「这个,爱做饭的屈樱, 不高兴的彭彭,人面鬼医钟离冶,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