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打听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男人脸色一变,匆匆低头说了声炼狱子大人好,然后便火速转身离开。
千梧回头,炼狱子站在他们身后,审视着他。
「昨晚炼狱午杀了你们那的两个人,是么。」炼狱子说着轻轻嘆了口气,「都说过要你们注意点,不要惹他不高兴。」
「你是他哥哥。」千梧看着他,「你不希望他杀人?」
「我无所谓。」炼狱子神情淡漠,「我们都属于炼狱,越残忍无情才有越高的权利,虽然我个人不大喜欢对不碍事的人类动手,但我管不着弟弟上进。」
「……」千梧幽幽道:「真是开明的哥哥啊。」
「你为什么来这个丧事?」 江沉问,「你跟陈家人有什么关係?」
炼狱子骤然回过头看着他,皱起了眉。
「不该问的不要问。」
帽檐下的人面鬼怪注视着跪在棺材旁垂泪的小男孩,眼眸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刻的情绪。
片刻后,炼狱子静默转身离开了。
大概是鬼怪周身散发着阴冷,反而让千梧从燥热中解脱出来些许。他走进灵堂里,在陈蜀旁边蹲下,问道:「你是陈马的哥哥吗?」
陈蜀看他一眼,点头。
「你知道弟弟为什么会死吗?」千梧轻声问,「他触发了什么条件?」
「什么都没有……」陈蜀说着有些难以置信似的,「他昨天从胖二家回来就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平日里都会用余光盯着他的,他昨天什么都没做。」
「昨天我们也在胖二家遇到陈马了。」江沉说。
陈蜀闻言立刻回过头,「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江沉摇头。
「我觉得我弟弟不是被魔鬼杀死。」陈蜀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他的尸体也很干净,我们甚至找不到伤口。」
「他怎么死的?」千梧问。
「跟在我身后,忽然喊了声哥哥,我回头,他就倒下去了。」陈蜀怔怔地抚摸上棺材,「他本来求我一起去河边玩的,我难得答应他一次……」
陈蜀没再吭声。他双手撑着地面,把头埋了下去。
沉默寡言不太擅长表达的孩子,面对伤痛的方式也是把自己的情绪埋起来。
千梧伸手想摸一摸他的头,但终归忍住,安静起身离开。
「四个关键NPC,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陈家一家人。」小白边走边分析,「现在死了陈马一个,接下来还剩三个,我们要保护好他们三个。」
「可是保护到哪一天算完呢?」屈樱有些迷茫。
「对哦。」彭彭一拍手,「任务里只写了阻止四个关键NPC死去,但没说守护到什么时候,怎么才算完?我们怕不是要守到地老天荒。」
「破解诅咒,消除死亡的威胁。」江沉说,「到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我同意。」钟离冶点头,「不管陈马的死亡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定是恶魔动的手。如果这是一个因为受了诅咒才被恶魔监管的村镇,只要我们破解诅咒,恶魔离开,就不会再有人死去。」
千梧忽然说,「你们跟我来。」
他原本走在队伍最后,忽然看见了巷尾闪过一个破烂的衣衫。
是老乞丐。
巷子又深又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老乞丐忽然疯狂奔跑起来。
千梧叫道:「抓住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身边迅捷地衝出去,没两步江沉便追上,一把拉住老乞丐的肩膀。
老乞丐啊啊怪叫着挣扎,指挥官先生冷哼一声,手上稍微加力,在他膝窝一踹,就把人摁在了那。
「哎呦!哎呦!!」老乞丐在地上哼唧,「你们什么情况啊?欺负我一个臭要饭的干嘛?」
千梧在他面前蹲下来,十分亲近地笑了笑:「问你一点问题。」
「我不会答!」老乞丐皱着眉说,「你不要过来啊!你这个娃子平时礼貌,一笑就是没安好心!!」
「这你竟然都能发现。」江沉有些惊艷地挑眉,低声道:「高人啊。」
千梧闻言瞟他一眼,江沉又好整以暇地闭上了嘴。
千梧继续笑着蹲下,伸手又摸上江沉的后腰,熟练地把军刀抽出来。
「其实我们很友善的。」他说着用刀刃在老乞丐破烂衣衫露出的大腿上拍了拍,「我们只想和你做个朋友。」
「……」
老乞丐凉凉地看着他,「你说的是人话?」
江沉不动声色地施力,他痛叫一声,又喊道:「是人话是人话!天籁之声!」
千梧收敛笑意,站起来垂眸看着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老乞丐嘆口气,「我真就是个臭要饭的。而且据说我脑子不太清醒,一发病就疯疯癫癫,丐帮都不愿意收我,不然我就吹自己是丐帮弟子了,臭要饭的听起来怪没出息。」
江沉问:「为什么昨天说恶魔近不了你身?」
「我祖上十八代都是驱魔人。」老乞丐说着得意地龇出黄牙,「这血统,尊不尊贵?」
千梧闻言皱眉,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怎么……」
混的这么惨。
「我好像小时候脑子受过伤。」老乞丐说着摸上后脑勺,「他们说我总是疯癫,驱魔的本事也没学到,偏偏我们驱魔人还是十八代单传,到我这儿,唉,没办法,这就断了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