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沉长嘆一声,为难地踱了两步,又问,「能睡着吗?」
又等了好久,千梧极缓地摇了下头。
「我有一个困惑。」江沉皱眉道:「被别西卜咬了但没咬死的人,会食慾大增。那被咬过的人能继续将这种诅咒效应继续传递下去吗?」
这回千梧终于出声了,他凝视着天花板说道:「肯定不能吧。」
「这应该算是某种来自魔鬼本体的诅咒,只有本体才能传播,不然你真以为是丧尸电影?」他轻声嘆了口气,「我刚才忽然回忆起,你家那本故事书里确实说过别西卜可以把人变成魔鬼,但被变成魔鬼的人无权再征收信徒。可惜,我想起来得太晚了。」
江沉挑了挑眉,「既然如此。」
千梧侧过头,「?」
「吃一口吧,就吃一小口,没事。」江沉走过来坐在床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挽了两下,把手臂递过来。
「!」
千梧的眼神倏然亮了。
有生之年,江沉竟然听见了千梧疯狂吞口水的声音。
但千梧仍在自我挣扎,在和某种坚持来回撕扯。
江沉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鼓励道:「你想,你现在吃一口,明天白天就能忍着。明晚再吃一口,后天我们可能就出去了。我无非是让你咬两口,你也不至于太难受。」
那双黑眸中的高光开始弥散,坚定逐渐动摇。
江沉又笑着说,「别担心,白天我会监督你的,绝对不允许你再贪吃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一跃而起,一手攥着江沉的手腕,朝他小臂上低头就是一口。
他低头咬下去时动作很猛,江沉做好心理准备被这傢伙撕掉一块肉,但千梧落嘴时又顿了顿,牙齿只留恋地在他皮肤上磨来磨去,磨蹭半天,脑门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用牙齿撕开他的皮肉。
好一会后,千梧猛然抬头,汗水顺着两腮往下淌,像是刚洗了个桑拿。
他深吸一口气嘆出,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又倒回了床上。
江沉手臂上只有一块圆形的紫红色痕迹,像是被用力嘬出的。
痕迹旁有两个浅浅的小坑,没破皮。
江沉忍不住问道:「你是在意我们分手?」
千梧没吭声。
江沉嘆口气,「我们也算是亲人,你咬我一口又不会欠我什么。」
千梧终于咬牙嘶声道:「你想多了。」
「我是人,不是恶魔,我对自己有要求。」
江沉:「……」
指挥官先生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说道:「行,那你儘量睡一会吧,我出去一趟。」
他刚起身,忽然感觉背后一道风,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一声低哑的啊呜。
后颈洇开一阵锐利的痛楚,千梧扒着他在颈根衔接肩膀的地方咬了下去,用力吮吸。大概因为「只吸一口」,所以使出了吃奶的劲,让那股痛处一直钻到心里。
江沉甚至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
「……」
他忍不住揉上太阳穴,又有点想笑。
「说好的对自己有要求呢?」
「抱歉。」千梧克制地说道,躺回床上,再次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江沉嘴角抽搐,直勾勾地盯着他,片刻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说,「对了,今天钟离冶给你擦伤口的纱布,丢了吗?」
「好像在门外。」千梧吮了一口血后似乎神智清醒了点,他一边回味地舔舐着唇角一边说道:「问这干什么?」
「没事,我去丢一下。」江沉说。
红烛似乎很担心千梧晚上爆发吃人,又偷偷地亮了起来。江沉离开房间前,再次吹灭。
红烛不甘心地冒出一股烟,而后又生出一簇小小的火苗,跃跃欲试地晃动着。
「你少来。」江沉严肃地盯着那根蜡烛,「别折磨他。他现在一闻到你就想吐。」
几秒种后,红烛愤愤地熄灭了。
江沉转身离开房间。门外果然还有沾着千梧伤口鲜血的纱布,江沉拾起来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没散。
他将纱布上血痕最重的地方撕下来,随手揣进手心,走到对面角落里的房间,敲了敲门。
片刻后,里面响起陈勇警惕的声音,「谁?」
江沉直接推门而入。
对方刚刚躺下,撑着床坐起来,借着幽暗的月光看向江沉。
「你来干什么?」他震惊道。
指挥官先生眉梢透着冷肃的汗意。
他淡淡地瞟着陈勇,说道:「让我看看你的神经。」
「什么?」陈勇愣了一下,「上次不是给大家看过了吗,我天赋条件挺一般的,尤其是……」
「给我看看你真实的神经。」
江沉说着挑起一丝冷漠而玩味的笑,他单手从身后抽出军刀,另一手背到后面推上了门,将月光关在门外。
「什么意思……」陈勇瞪大眼,「说什么呢?什么真实的神经?你该不会怀疑我是放……」
「我不是怀疑。」江沉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在这一个副本里,你已经杀了四个人了,千梧是你想要借BOSS之手杀掉却失败的第五个目标。」
「你就是放逐者。」
第23章 止馋司康
陈勇茫然地瞪着眼,似是震惊又似乎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