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浅面容平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呼吸轻得几不可闻,只胸膛微微起伏。
两人谁也没有去系安全带,车子就在一种诡异的静默当中停在原地。
直到严律清有些受不了了,他缓缓转过脸看向容浅,轻声问他:「可以吗?」
容浅低头抠手指,「刚才有些突然,我没来得及问。」
严律清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他在撕指甲和倒刺怕他撕破了,便拉住他的手腕按住他手上的动作。
「你想问什么?」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係?」
严律清闻言一愣,「我以为我们在约会了。」
容浅转过脸看向车窗外,留个后脑勺给严律清,「那话是不是得说清楚些?」
严律清有些疑惑这个说清楚些是什么意思,因为在他看来他和容浅之间的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既然容浅这么说,那就说明一定是有还没有说清楚的地方。
严律清想了想,语气郑重,「容浅,我想和你在一起。」
容浅的脸还是没转过来,「还有呢?」
「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宁静宇宙]之外也能见到你。」
这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容浅的心坎里,一下戳得他心窝酸酸软软的。
他沉默地把脸转回来面向严律清,眼波流转间似有绵绵无尽的情意,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在这种眼神下,严律清好像被蛊惑了一般,缓缓朝副驾驶探出上半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怕吓到容浅似的,到了极近的距离时微微偏了一下头。
容浅眼睁睁地看着他贴近,直到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贴住了另一片柔软。
这再真实不过的触感带给了容浅无与伦比的衝击!
整个世界好像在一瞬间进入了真空环境,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形的力量抽走剥离,只剩下他和严律清,还有这个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
温柔、无声、不带任何旖旎意味。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倒不如说这是一种表达,为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为了更有力地说明: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这简单得只能叫贴的亲吻还是持续了近十秒的时间,然后严律清便红着耳朵放开了容浅。
两人谁也不敢看对方,只是不自然地低头系好安全带。
严律清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温声问:「你想去哪?」
容浅感觉脸有点烧,但面上看不出来红,「都好。」
「去公园转转?」
「嗯。」
天荣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个文化公园,少年宫也在那附近,深受老人和孩子的喜爱,每到周末或是放学时间就是公园最热闹的时候。
严律清和容浅去的时候既不是周末也没到放学时间,公园冷冷清清的,散步正好。
他们并肩走在小路上,肩头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瞧着是亲近的,但也有两分距离的克制。
他们聊着天,把公园逛了一圈,等天黑了严律清再带容浅去吃饭。
他知道容浅爱吃主食碳水,比起花里胡哨,分量就一点点的西餐,容浅更喜欢吃实在的大米饭,配两碟小炒加一碗清汤,对他来说这就是再完美不过的晚饭。
「自己在家会做饭吗?」严律清问。
容浅筷子一顿,「我不会。」
「那平时是吃外卖?」
「几乎不叫,因为不出门,不喜欢家里有垃圾。」容浅说完解释一句,「我在家吃得比较多的是泡麵和麵包,有空会煮点速冻水饺。」
严律清无奈道:「所以你这么瘦。」
容浅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脸颊,「还好。」
「明天开始我来找你吃饭。」
容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明天开始,我来找你一起吃饭,早中晚。」严律清筷子一伸给他夹了块排骨,「我也不会做饭,不过家里有人准备,我会把饭菜装在饭盒里送到你家。」
容浅想都没想就拒绝,「这太麻烦了,我不能这么麻烦你。」
「我不觉得这麻烦,既然我都是要去见你的,那顺便把饭菜给你带去不好吗?」
容浅还是摇头,「你工作很忙,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的时间。」
「只要我在源城,那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我们可以一起吃。」
容浅心里一动,没再说拒绝的话。
吃完饭严律清送容浅回家,到了楼下容浅以为要跟严律清道别了,心头刚生出两分惆怅,没想到车头一转竟然停到了小区的露天停车位上,这就意味着严律清没打算送他回家了就走。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严律清只是解开安全带,问:「不该请我上楼喝杯茶吗?」
容浅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默了两秒才道:「……水可以吗?我家里没有茶叶……」
严律清忍不住笑了,「你什么都不给我也不要紧,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容浅心里觉得挺高兴的,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严律清上楼。
换好室内鞋,容浅开了灯就着急去给严律清倒水,背影罕见能看出两分慌乱。
「阿浅,慢点。」严律清有些担心地跟进厨房,看着容浅烧水拿杯子,翻箱倒柜地想着点能衝来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