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带着淡淡薄荷和橡树味道的柑橘香,很好闻。戚时雨晚饭时本就跟父亲喝了些酒,此刻不知为何有些上头,鬼使神差地道:“其实我不是总在外面跟人约的,昨天头一回。”
话一出口就悔青了肠子,这是说什么傻话呢?
谁知道钟远更不是一般人:“我知道,你昨晚……看起来很紧张。”
……不是,我为啥紧张你不知道吗?谁第一次躺下不紧张?
……不是,咱不是在家访吗?这话题怎么跑偏成这样了?
“咳咳。”戚时雨再一次战术咳嗽,人稍微往一边挪了挪,“那个,我希望学校方面不要因为小朗的身世问题对他有什么偏见。”
钟远一秒切换回工作状态:“这是当然,这种信息不会泄露给不相干的人。”
……这人是有什么按钮吗?怎么切换如此灵活?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用这一天对班上的孩子进行了一些观察。”钟远道,“小朗跟同年龄的孩子很不一样。”
“嗯?”
“按理说,刚刚进入小学的孩子在上课时很难集中精神,班上的大多数孩子也都是这样的,任课老师需要用很大的精力来整顿课堂秩序,培养孩子的课堂学习习惯。”钟远自己拿起面前的茶具,手势熟练的沏起茶来,倒了一杯递给戚时雨,“但是戚朗就像高年级的孩子一样,上课铃一响就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上课注意力也很集中,对于老师讲授的知识接收良好。最重要的是根据我的观察,老师讲授的知识应该都是他已经有所了解的,但他依然很认真地在听。桌子上的文具书本摆放很整齐,对老师和同学都很有礼貌。”
戚时雨突然想起学生时代教室后门小窗上班主任默默观察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应该算是好现象?”
“当然。”钟远笑道,“不过我个人觉得,孩子还是调皮一点比较好。当然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成长方式,不管是家长还是老师都应该尊重他们。不过我观察到,戚朗对于别的同学都很友好,会跟他们分享自己的玩具和糖果,唯独对何嘉乐同学态度比较冷淡。你对这方面的情况有了解吗?”
戚时雨:“啊……你说黑小胖,不是,何嘉乐啊?”
“……对。”
居然还有给6岁小朋友起外号的成年人。
“戚朗这孩子吧,说起来也奇怪。他不怕别人笑他没爸没妈,唯独不喜欢别人可怜他。”
戚时雨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来,却被钟远按住了手:“你抽的太多了,不好。”
钟远的手好看,指尖微凉,手心的温度也低,在九月的天气里确实是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两人双手相触,戚时雨难免想到昨晚这双手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的样子。钟远一把抽走他的烟盒:“没收了。”
戚时雨失笑,只好接着给他讲戚朗和黑小胖之间的恩恩怨怨:“黑……何嘉乐同学,这孩子哪里都好,憨厚又善良。关键是他奶奶也是个善良的……老太太,平时可能没少给他灌输‘戚朗是个可怜孩子’这样的思想。他俩以前玩儿的还不错,毕竟同龄又住得近,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被两家大人并排放着晒太阳了。”
“但是大概一年多以前吧,隔壁胡同的孩子来抢他们俩的玩具,都是男孩子,就打起来了。”
“隔壁胡同的孩子年纪稍微大一点儿,他俩打不过。何嘉乐看那些孩子打戚朗,一着急就对着他们喊:‘戚朗没有爸爸妈妈,很可怜的,你们不要打他’。结果戚朗一听,转头就把何嘉乐打了。”
钟远:“……”
戚时雨接着道:“晚上何嘉乐奶奶带着他来我们家,要是来要说法就算了,结果他们祖孙俩还是来道歉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所有孩子都应该让着戚朗。戚朗一听就更生气了。”
“关键小胖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也有可能是他奶奶对他的教育太深入人心,他怎么都绕不过‘戚朗是个可怜孩子,我要让着他,对他好’这个思维定势。孩子嘛,心里这么想,嘴上还一定要这么说出来。”戚时雨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所以他俩就老打架,从光屁股的孩童时代建立起来的友情分崩离析。”
钟远:“……这个理由,我还真是没想到。”
“戚朗虽然是个孩子,但是思想挺成熟的,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心思也敏感。”戚时雨的目光黯淡下来,“蘑菇是我哥去世前买来送给未出世孩子的礼物,除此之外他还给这孩子留下了很多信。他什么都打算好了,就是没想到这孩子失去父亲之后还会失去母亲。”
钟远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平时就你一个人照顾他?”
手势像极了他刚才胡撸蘑菇狗头的样子。
“有李阿姨帮忙。”戚时雨往边上躲了躲,“基本都跟着我,有时候会去我父母那里住两天。”
“你把他教得很好。”钟远站起身,把小本子揣进兜里,“情况我了解了,今天的家访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之后有别的情况咱们再沟通。”
戚时雨也跟着站起身来:“我送你出去。”
钟远没拒绝,戚时雨跟着他穿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