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松声生怕他被自己捂出毛病,手往他腰上摸,低声问:「你的药呢?」
林霰的手抖得很厉害,带着霍松声摸到侧腰。
霍松声找到药瓶,像上次一样倒了三粒出来,正要餵给林霰,林霰却轻轻推了他一下,上气不接下气道:「一、一粒。」
霍松声便餵他一粒。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霰满脸冷汗,后来撑不住,便将头抵在霍松声肩膀上,徐徐的喘着气。
周围很安静,霍松声的视线没有着落,时而看看附近,时而瞅瞅米袋,最后落在了林霰颤抖的右手上。
那隻手无力的放在腿上,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霍松声想起刚才从江水中上船时,粗糙的麻绳似乎正缠绕在林霰绑着白纱的右手上。
霍松声的眼尾压不住般跳了一下。
第五章
霍松声启了唇,指着林霰的手:「要紧么?」
林霰稍有缓和,左手用力在右手上按了一下,旋即背到身后去:「不要紧。」
霍松声点点头,先一步出去。
「刚刚那俩人是拖了个人出去?」霍松声往后面走,拍了拍周围堆起的货物,「有人将活人装成货物运上船?为什么?」
霍松声衣服还在滴水,走一步留下一个潮湿的脚印,他停下来,蹙起眉头。
林霰看着那串脚印:「先离开这里吧。」
霍松声原地看了一圈,确定船舱中都是货物:「走吧。」
俩人正欲离开,霍松声放在门把上的手忽然顿住。
「他们回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比上一次还要急,匆促间,霍松声和林霰只来得及躲在摆放货物的木架之后。
门开了,两个船员匆匆闯进来:「快找找那女的在不在这儿。」
木架后的空隙很窄,霍松声与林霰不得已贴在一起。
他们互相欠着身,从侧面看像是将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霍松声微微往后仰了一点,用口型对林霰说:「女人」。
林霰点点头。
他们同时想到了不久前跳船的那个姑娘。
船员在舱后找了片刻,没有收穫,急起来:「他娘的,那婊子不会跑了吧!」
另一人说:「不可能,船在江上行,又没靠岸,能往哪儿跑?」
「走,去上面看看,是不是混在三层人堆里。」
俩人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
一人突然低下头,地上错综的脚印是他们从外面带进来的。
但是还有一道——
霍松声眼泛寒光,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朝他们走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俩人陡然推开木架!
霍松声将林霰往旁边一推,一手抓住一名船员的手腕,用力卸下,然后顺势扣在身后将人按在地上。
「林先生。」霍松声坐在其中一人的背上,用脚踩着另一个人,冲林霰痞痞地笑,「劳驾替我将甲板上的麻绳取来。」
·
半炷香后。
俩个船员五花大绑被扔在角落,霍松声坐在他们对面的木箱上,手里不知从哪顺来一根长长的木条。
他用那木条戳俩人的脑袋,审道:「你们是什么人,运的是什么货?」
那俩人对视一眼,决定装死不吭气儿。
霍松声勾着唇角:「想清楚了,瞧你们年纪家中应当有老人孩子,若是今日死在我手上,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虽然在笑,语气却阴森森的。
其中一名船员骂了一句,说道:「你以为说了我们就能活了吗?左不过都是死,被你杀好歹老婆孩子还有条生路。」
「哦。」霍松声一棍子抵在那人眉心,强迫他仰起头,「是条汉子,那我先送你上路。」
霍松声眸光锐利,扬起木条,那一棍是照着船员的脖子抽下去的,一击便能毙命。
眼看船员就要一命呜呼,另一个绷不住了:「壮士手下留情!别……别杀我们!」
木条堪堪挨到那人的脖子,霍松声「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旁边:「你想好了?」
差点去见阎罗王那位已经吓瘫了,尿液透过裤子流了出来。
另一个人说:「我说,我都说,只要你放过我们。」
霍松声将木条收了回来:「你先说说看。」
那人急吞咽了两口唾沫,因为惊惧,浑身都在颤抖。他说:「我、我们是这艘船上的船员,日常负责遂州到长陵的船运。」
霍松声不耐烦的用木条敲了敲身下的箱子:「说重点。」
那人慌乱的叫了两声,瑟缩道:「昨天!昨天我们收到信,说是来了一批特殊的货,要随船运到长陵去!这样的货每月都有,从两三年前开始……我们已经,已经送了很多批了……」
「什么叫做特殊的货?」霍松声一字一顿道。
「就、就是……」那人紧张地看了眼霍松声,小声说道,「就是,女人……和、和男人……」
霍松声丢开木条站了起来,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人不仅高大,而且很有威压:「你是说,你们近三年来,每个月都往长陵运送女人和男人?」
那人缩着脖子点头:「……不止是长陵,信上会给我们提供地点和人头数,我们送到之后,当地会有专人来接,然后再送给不同的买家。这次的单已经很大了,我们船上总共拉了九个人……但是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