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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拍了一下肩,柜台里小妹回过头。韦一说,冲杯热的柚子茶,多加一点蜂蜜。
小妹诧异:诶?你从来不喝柚子茶的啊。
等热饮冲好,韦一示意她送去给远处海滩上的男孩,又叮嘱"就说是你请他喝的",小妹恍悟,又忍不住翻白眼嘀咕:一哥你好怂噢……
韦一淡淡笑,回到店里继续喝奶茶。半趴在柜台上,注视着打工小妹一溜小跑过去将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塞到他手里,又俯身同他说些什么。隔太远了听不清。
韦一看见小妹忽然回头,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这边。那男孩坐在地上,一手捏着杯子,也回头朝自己这边张望过来。几乎没过脑子,韦一已经迅速的转身闪到了一旁,动作快得让店里另一个小妹压根儿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心居然有点怦怦跳。手里,纸杯下意识捏成了微瘪的形状。
小妹叫:一哥?
韦一轻轻吁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暗地里窥视和关注乃至无声无息解决一切问题的手段,都是本能。
从前如此,现在仍如此。
尽管有很多东西看起来跟以前都似乎不一样了,然而本质没变,他清楚。就像自己始终只能是躲在遮阳伞下注视着他,而他,永远在阳光底下。
小妹回来报告说任务已完成,还半开玩笑地说我要到他的电话号码了哦,要不要?要不要?一百块!
韦一没答话。
有客人来买东西于是小妹立刻跑过去帮忙,顺便笑嘻嘻扔下一句:一哥你好怂哦……
韦一也笑了笑。他总是这么好脾气,在女孩子眼中。总是不温不火,不冷漠,也永远够不上令人心动的热情。
之后韦一没再踏出店门半步,只是坐在柜台后面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愈渐冰凉寡淡的饮料,从侧门的缝隙里,看着他。直到最后跟那群男孩子们一块儿嬉闹追跑着离开。像个少年。
手里似乎还捏着那杯不知有没有喝完的蜂蜜柚子茶。
这天的天气很好,韦一的心情却不是太好。已经傍晚了,他和那群男孩子都没来。
海滩上依旧熙攘。
韦一心里清楚自己这种期待和浮躁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也许他有事,也许临时改去了别的地方,也许病了,他那天咳嗽得那么厉害。总之,他没有理由一定要在每个礼拜天的下午准时来到这片海滩。韦一知道。
知道,只是情绪的低落无法自制。
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转头看一眼柜台后忙碌的打工小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什么。最终,仍放弃。
晚上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处夜市,韦一停车。在车里呆坐了很久,才下车找了一家靠边最里面的摊子坐下,要了两个菜和两瓶啤酒。菜是大锅红油爆炒的,啤酒是五块钱一瓶那种。四周嘈杂脏乱,有混杂了熟悉的陌生感觉。
上一次吃大排档是哪年哪月他早记不清了。
上一次喝酒是哪年哪月也记不清了。现在,他只喝温热香醇的奶茶。
身后有人争执拉扯,推搡中撞了他一下。韦一没在意,往里面挪了挪凳子继续吃。无意中抬眼和其中一人打了个照面。
手中筷子停滞。
片刻,才又夹了菜埋头往嘴里送。慢慢咀嚼。一口菜没嚼完,韦一放下筷子掏钱包招呼老板结账。
走出夜市的时候韦一脚步渐渐加快,到了停车场,身后喧闹和灯光已远。
他的车子就在前方。
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回手就是一拳狠砸在对方耳窝。尾随的那人闷声惨叫,捂住左脸,疼得声线发抖:火……火哥……
韦一站着没动,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连呼吸都极力压抑着唯恐会发出一丝声气。许久,才低低开口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语声疲惫沙哑。
然后,再无声息。
疤痕被挑开,只一条缝,也足够让掩藏在底下的那些肮脏丑陋的东西争先恐后往外涌。他闭眼,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蓦然掏空了。
那人没敢再说些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过去拉开车门。
汽车发动的时候,那人忽然冲他叫:火哥!疯子快出来了,他说一出来就去找你,他说他在里面天天都挂着你!
……
车子轰鸣着后退,倒车,大幅度拐弯从他身旁冲了过去。飙出很远还听见那人在吼:火哥你他妈当心点儿啊!那杂碎不会放过你的!……
韦一看不清前方路口闪烁的究竟是霓虹还是红绿灯。
车速似乎很快,又似乎冻结在某一秒停滞不前。喉咙不断微微蠕动着,吞咽。咽下去的唾沫干燥如火。
……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
对,我就是。你小子干架猛,哥喜欢,叫什么名儿?
……
天窗紧闭。模模糊糊的星光透过黑褐玻璃从那一方孔洞倾泻下来,光亮隐去,像黑幕罩在头顶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