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盯着窗外抠手指头,没办法对第一次乘坐的车放心,又或者因为易水,一颗心始终悬着没办法放下来。
「叮——」
车刚开出去不久,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易水的。
【乖:昨晚的梦,还没说完,是个好梦,我得告诉你。】
【我把你介绍给了妈妈,告诉她,我有了挺好的人陪着。】
【嘶,太肉麻了,还好是说给你听了。喂,早点回来。】
【他奶奶的,怎么刚分开就有点想你了。】
秦川攥着手机的力气让整隻手都泛着青白色,那个在输入栏里的「好」字像地震一样不停抖动,秦川知道,是他的眼在颤,是他的心在抖。
直到手机屏幕暗了,那个「好」,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
第91章 他的卑劣
秦川刚走进主厅,就看见富态可亲的夫人迎过来。
董事长夫人笑骂着抱住他:「哎哟,让我瞧瞧这是谁呀?一年到头也不晓得来看看我的臭小子。」
「夫人。」秦川问好,轻轻拍她的背。
她嗔怪道:「说了几次,叫云姨。」
「你可不要冤枉好孩子了。」孙延昌收到报告从扶梯上下来,笑呵呵说道:「小秦还不是为十方辛苦,哪里有功夫来陪你?」
「你这话我是不喜欢听的,小秦是个多好的孩子,再忙也晓得抽出时间来看我的。」夫人剜他一眼,「你这老头子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
孙延昌过来拍拍秦川的肩膀:「瞧瞧你阿姨说的都是什么话?」
「是我不好,该来看看您的。」秦川顺从着把话题揭过去,「乔宇今年还是没回来吗?」
「所以说,多么精心养个儿子是没有用的。」夫人拉着他的手到红木圈椅前坐下,「我能指望的还得是咱们小秦。」
孙延昌嘿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夜里给儿子打电话,想得流眼泪,不行别读书了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你这妈当的呀,害。」
「你这老头子怎么回事?当着孩子面揭人短呢?」夫人瞪他一眼,又回身拍拍秦川的手:「看见没有,我在家里真是没个贴心的了,你要再不来,我可得受多少委屈。」
夫妻两个有来有回开玩笑再连带着开他的玩笑,秦川偶尔附和一两声,心里清楚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往年他也会来,但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也不会等到老闆打电话叫了再来。
话头刚起了没多久,有人过来说:「先生,太太,有客人来了。」
「是连山吧?」夫人想起来,「年前说好了,到咱们家拿幅画给他带回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来了。
「云姐,姐夫。」来人问好,看见秦川含着笑点点头。
秦川注意到他,光看外表,像是个儒雅的知识分子,斯文和煦,这个年纪依旧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大概率是个极英俊的人,只是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的眼熟。
「连山,这是秦川,小秦,这是你阿姨家的易叔叔。」孙延昌介绍。
秦川起身微微弯身问好:「您好,我是秦川,叫我小秦就好。」
「你好,易连山。」易连山含笑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夫人笑了两声,回头叫人,「小李,快去书房把那副包好的山水图给拿下来。」
她吩咐完又对易连山说:「是我昏了头,忘了你今天要来,一会儿一起吃饭。」
「是我没提前知会一声。」易连山极有分寸,笑道:「我总还要在京南再待几天,今天不巧,我也有事,云姐的好意我只能留待下次了。」
易连山拿过画后就告辞,秦川倒也有点抱歉,大约是瞧见自己,才叫这位先生这么快就走了。
他走前没忘了跟秦川告别,秦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是说不出来怎么个熟悉法。
「都是家里往年没联繫过的亲戚,别放心上。」夫人笑了两声,「只是连山这个人倒还不错,早些年跟他们家关係还算缓和,上了年纪有人能惦记着看两眼,总是喜欢的。」
秦川点点头,说了声是,话题就此揭过了。
他们三个有说有笑,聊了许久,都是些琐碎小事,大多时候是他们在说,秦川在听。
「我还是主张年轻人应该多出去看看的。」孙延昌手指头点了点桌子,「十方靠不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头子管理早就倒下了,三十年来做到这个份儿上,年轻人要占功劳簿的大半。」
秦川不好说是还是不是,但心里是赞同董事长观点的。这二三十年来祖国经济发展太快,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世界,说日新月异绝不夸张,任何一家企业故步自封都是走不到现在的。
「十年前,我就有过这个想法,大概五、六年前,那时候你还没来十方。我和老郝他们就商量终究要有走出去的一天。」孙延昌回忆着这些年来的风雨,又看向秦川眼里满是欣赏和信任,「秦川,我带你来十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你聪明,灵透,有不输给任何人的敏锐,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可以帮我挑起一根大梁。」
秦川沉默,不是为别的,就只是单纯为了老闆说的话。
他清楚,这种给职工鼓气画饼的话老闆们是不会吝啬从嘴里说出来的,但秦川也很清楚,他的老闆说的这些话即使有三分假,也有七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