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签到了心仪合同时并不相似的笑,那种由内而外的,发自真心的,温柔笑意。
「昨天多谢你。」秦川进办公室收拾好外套,「还帮我收留了易水。」
「您太客气了。」李想把需要核对的文件摆在桌面,「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易水和我闹彆扭不是你职责该处理的。」秦川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确认,一一签字,「所以谢意不能省略,你收着就是。」
这是要欠他个人情的意思……
秦川的人情很诱人,但李想有点不能心安理得收下,他掀起眼皮看向老闆签字的手,克制着不再多问不该从他嘴里问出来的话,还在做思想斗争的时候,秦川停笔抬头看他,李想猝不及防被迫和老闆对视,吓了一跳。
「李想。」秦川微笑。
李想慌忙应道:「是。」
「你和我进十方的时间几乎一样长,应当是算是极了解我的。」秦川说。
秦川很少说起这样的话,更不会在工作时间聊没有意义的閒话,李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心里却有点紧张。
「这样说是我自以为是,但我心里一向把秦先生当做我的老师,没有你也不会有我今时今日的长进。」他斟酌着说道,说完沉默了一瞬,「秦先生,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秦川微笑:「你别紧张,刚说了解我,怎么和我说句话还要担惊受怕吗?」
李想也跟着笑:「哪有不怕老师的学生?」
他这话接得实在妙,叫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反倒好了几分。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秦川说,他看向对方,「李想,我信任你,不会怀疑你,人心很复杂,不是谁能看透的,尤其在我这个位置上,听的假话多过真话。但我更想相信我的眼睛,你跟我一起在十方没日没夜干了四年,在你应该做的事上做得很好。」
他微微笑道:「你知道我不习惯说这些,但也不会说谎来哄你。整个十方我最愿意信任的只有你一个。」
李想眼眶一酸,想说句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可你一直没来。」秦川把笔轻轻放好,「所以李想,我在十方还能有最信任的人吗?」
李想脑子嗡的一声,不知道秦川为什么会说这话,他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秦先生!」他上前两步急促叫道。
「我刚才说愿意相信你,所以你别急,解释就是。」秦川拍拍他的小臂安抚,直截了当说出来:「有人告诉我,你和孔逍舟单独碰面了。」
在两方谈合作的期间,十方总负责人的秘书和对方老闆见了面,被有心人瞧见,就可以出现一百种对秦川不利的言论。
所以两年前和孔逍舟在一起的前提是两方不会涉及到合作问题。
秦川希望自己能相信李想,但就如同他跟易水说的话一个道理,十方不是他的,他可以相信李想,但没权利代表十方的利益相信李想。
即使李想不一定能接触到核心问题,但当一个人有了外心,迟早就会有让人无法预料的坏事发生,秦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因为李想作为十方的员工,无论在别人还是在秦川眼里,某些程度都代表着秦川。
李想梗住,没想到是为这事,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没有去研究到底是怎么被秦川知道的心思,可越是想解释越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是他第一次被老闆怀疑,起码是第一次被老闆明面上摆出来的猜疑,李想有点慌。
「秦先生,我不是……这个事,我没有……」
李想开了两次头又失败,最后冷静了一下才选了条比较好捋顺清楚的线。
「我刚才说的也是真心话,你就像是我的老师,带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我从毕业没多久就跟在你身边,在社会上学到的一切九成都来自于你。」李想情绪有点波动,说得有点磕绊:「秦先生,你愿意信任我,我也从没想过要辜负你的信任。」
秦川点头,叫他继续。
「关于孔逍舟,是个意外,而且我想,算是我的私事,和工作和十方没有任何关係,所以我才没主动向你报备。」李想说完停了一下,「当然,也是基于我个人原因,我不太想提起这件事。」
「你这一阵子心不在焉的私事?」秦川问,「我记得我曾问你,是否有什么麻烦,我是否能帮上你的忙,可你没说。」
李想这么大一个人了,却在老闆面前想哭,他鼻子一酸,这些年来积攒的委屈都要冒出酸水来了,他深呼吸,微微仰头忍住。
「抱歉。」秦川站起来,他递纸巾过去,「李想,如果你不想说,是你的自由,即使我是你的上司也没理由叫你把私事说出来,我只是想知道,关于孔逍舟。」
「没关係,秦先生,我不是因为你才这幅丢脸的样子。」李想摇头,「我不想说也是不想把我家这一摊子噁心事儿砸在你头上,秦先生,你帮了我太多,我不想在这种事上还麻烦你。」
「你的私事,又和孔逍舟有什么关係?」秦川不理解。
「如果要说起孔逍舟,要先讲另一件事。」李想说,他看了秦川一眼,「我很感谢易水帮我保守了秘密,秦先生,你不要怪他。」
以秦川的聪慧很快把这几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联繫在了一起,包括最近李想对易水态度的转变,如今确定,也是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