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称得上好看的男人脸上,易水看到了以往从没看到过的另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展示。
可以说那是一个温柔的笑,也可以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在欣赏面前的易水。
当这个意识活跃在大脑里的那一瞬间,易水藏了一万句脏话的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都卡在了声带里。
「怎么这么笨?」秦川勾起一侧唇角,弯腰帮他把乱糟糟的头髮整理好,「连我都能扛起来的人,还能被一个姑娘绑住。」
易水想发怒,想反驳,想说那个女人利用了他不跟女人动手的江湖道义,想说她带了个帮手,想说这是个环环相扣的意外……却因为从秦川嘴里冒出来的声音过于温柔,让他无所适从。
或许有光的原因,这屋子里的光线散落得暧昧,让人不得不抛弃了愤怒,只剩下了被他人手掌撩开头髮时麻至全身的痒。
秦川捞起脚下的红色布料,在手里捻了一下,忽然笑道:「金雯静干的?」
是她盖在了易水身上,又被易水挣扎到地上。
这条裙子实在见证了太多,让秦川不得不思绪翩跹,他眼神从裙子上移到易水身上,从被揉乱的头髮丝一直往下,每一寸都没放过。
易水扫过秦川的眼睛,硬生生地迴避,这样的秦川让他说不出难听的话,也没办法心无旁骛地接近。闻到浓得几乎要把他也醉倒的酒味,在心里刨来刨去总算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理由。
「你又喝醉了!」
秦川笑:「没有。」
「你也不是今天才学会的嘴硬。」易水哼了一声,下意识想伸手摸下鼻子,才想起来被人忽视的双手,还缚在身后。
他像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洩口,重燃怒火,语速快到停不下来:「你到底招惹的什么女人?!妈的,在这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鬼话,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椅子上,连手铐都他妈的有!靠!这都什么……」
打断这些喷着怒火的脏话的是一个落在唇角的亲吻。
在这一瞬间,易水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外星人的,他们会在你毫无知觉时窃取你的思想,然后在像这样的时候,从外太空抛来一块陨石碎片,砸在人的头上,轰然炸开,释放什么电磁波之类的玩意儿来剥夺你的感官,控制你全部的行动能力,把所有与现实世界无关的事都塞进你的脑壳里。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而它来自秦川。
「小易。」秦川抬起眼睛轻轻笑,「我只有一点抱歉,抱歉没忍住。」
「……次奥……」易水挤出语气助词,又吞了下口水把它咽了回去。
该生气的,该抬起自由活动的腿一脚把他踹飞的,该头皮发麻恨不能杀了他的……但都没有。
易水眨了眨眼,手在背后无措地握紧又鬆开,在闪烁的光里和眼神一起闪动。
「你他娘的……」易水说完抿紧嘴唇,瞪着面前的男人龇牙咧嘴:「还特么的不给我想办法解开在等他妈什么呢?!」
秦川笑着把裙子放在了他腿上,转到他身后,垂眼看着被反铐在椅背上的双手,难以克制地握了上去。
感受到手的温度,易水浑身一僵,又想张嘴说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才不会显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易水手上使了点力气,又挤出一句:「变态也不是在这种时候。」
秦川丝毫不在意易水嘴硬,甚至笑意更深,曲起手掌勾住了不安分的手。
「想要你。」秦川说。
他盯着那双被束缚住的梦中情手,老老实实吐露心声,没有一丝遮掩的,甚至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易水。」
他又用那种着迷的眼神盯着那双手,把自己的手也置入其中,一丁点儿复杂心思都没有,只是坦白心迹:「真漂亮。」
易水从手指头麻到了后脑勺,过了电一样直衝脑门儿。
「小易。」秦川又叫他。
「妈的!别叫了,叫鬼呢?!」易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以一个又一个直白的暴躁来填补他的不安。
「金雯静走了。」秦川握紧那两隻手,以诡异的姿势和它们交握。
「关我屁事!」
易水不知道秦川莫名其妙说什么鬼话,现在眼前光线极暗,双手又被缚在身后,根本看不见秦川,导致从手上传来的一切触觉都极度敏感,让人无法忽视地竖起了身上的汗毛。
秦川右膝点在地上,温柔而虔诚地低头在易水手心里献上了自己的爱慕亲吻。
他说:「易水先生,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那个吻真正像一隻蝴蝶挥动翅膀扇在了人的心弦上,轻柔且痒,撩动心房。
等易水的手重获自由时,仍然顿在原地无法收回,十根修长漂亮的手指都僵直着颤抖。
屋子里的沉默显得外面的热闹更吵了,在暧昧的水晶灯影里根本没办法让大脑转动起来。
下一秒,秦川的背撞在了墙上又摔到了沙发里,连眼镜都被甩了出去,甚至腰也磕在沙发扶手上没忍住闷哼一声。
「我说过没有?」易水小臂压在秦川颈前,呼哧呼哧地喘,若室内再明亮点,就会看到他眼里含着惊慌又无措的光,「不许再用这样的手段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