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就听见易水添乱:「姚哥,我来和你玩。」
秦川闭了闭眼,再抬眼看易水时已经心如止水了,这事再噁心还能噁心成什么样?
坐在对面冷眼看易水面不改色喝水一样往嘴里送酒,秦川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揪住他耳朵骂醒他。
你们年轻人都这么缺心眼儿吗?喝酒玩色子故意输给人家哄人高兴?
这太容易猜出来了,易水在报恩。姚池曾帮过他,他不想驳了姚池的面子,也不想扫了姚池的兴,所以那个筛盅一直打开关上,一直都是易水在输。
这太傻了,傻得秦川看不下去。
即使明知道金雯静是故意的,就是来看他笑话的,还是在看着易水又一杯酒灌下去的时候攥住了姚池的胳膊。
「咋的?你也想和我易水兄弟玩两局?」姚池傻乐,带头鼓起了掌,「来来来,都别閒着,我川儿总要玩两把,不给他陪尽兴了谁也别回家啊!」
旁边围着的人都顺势起鬨,只有易水倒在了卡座倚背上,眼睛亮晶晶地一动不动望着秦川。
秦川把姚池扒开,坐在了色子面前,跟着起鬨声随便晃了两下。
易水直起身子也面无表情跟着晃了一下,谁也没看色盅。
秦川说:「十个一。」
闹得哄堂大笑。
「十个一个鬼呢你!」姚池想给他肩膀一巴掌,又眼花打不准,笑得直打酒嗝儿,「你看了吗你就十个一,神经!」
「是不是想喝酒?想喝酒直说!」
「川哥闹着玩儿呢,重说重说!」
易水半眯着眼看他,听着旁边人起鬨吵得脑子疼。
秦川鬆开手,又重复了一遍:「十个一,开不开?」
「开他!开他!」
「这不开不是傻吗?」
「兄弟,这把必须提高赌注,输了连喝三杯混的。」
易水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坐直拿过两种酒混在冰桶里。
旁边人都狂笑拍手,嘘声说他不地道,这就开始混酒了,这个喝法喝完不得晕到下周去。
秦川看着他倒酒丝毫没动摇,漫不经心问他:「开吗?」
易水倒满三杯摆在面前,已有醉意的眼睛朦朦胧胧盯着秦川冷笑:「秦先生的酒量,喝完还有命出去吗?」
秦川笑:「你不开,怎么知道是我喝?」
易水手搭在酒杯上,冷冷说:「我不开。」
不等秦川错愕回神,旁边人还在鼓掌,等到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手停在半路上的时候,易水已经拎起酒杯连喝三杯。
他抹了一下嘴,把酒杯摔在桌上,看着秦川恶狠狠说:「因为你太沉了。」
我说过,不想再背你回家照顾一个醉死的男人。
说了不想,就是不想。
第47章 你喜欢这个
金雯静拿着酒杯坐在角落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唇角飞扬。
再能喝的人也有醉的时候,当酒精含量达到峰值的时候,易水连坐着都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易水……」
朦朦胧胧像是有人在叫他,这个声音实在记忆深刻,是偶尔连梦里都会出现的低沉好听的声音。
易水记得,像只挥舞着翅膀的蝴蝶,总能在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钻进他的耳朵里,顺着耳道直达大脑,让人忍不住想听更多。
「再叫。」
秦川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伏下身子贴近他嘴边:「什么?」
「我的名字。」易水眨着眼睛,喉结滚动起来:「再叫来听听。」
没想到易水说的会是这个,秦川霎时做不出反应,直到易水闭上眼睛,秦川以为他醉晕过去了,只是在说胡话。
没想到他刚直起身子,又听见易水说:「怎么不叫?」
那声音略有几分没吃到糖果的委屈,带着浓重的酒气鼻音,听起来又像在索取,又像是在哭。
秦川沉默数秒后试探叫道:「易水?」
「嗯。」易水点头,眨巴着难以张开的眼睛应他。
得到了易水的回应,秦川更说出话来了,他没想到,易水是认真的,想要自己叫他的名字。
「……易水。」
「嗯。」
「易水。」
「嗯。」
秦川叫得顺口,易水就一遍遍答应,和秦川记忆中认识的易水完全是两个人。
按照秦川定义里的易水,发生这种事,易水大概一早会不耐烦起来,甚至能想像到他的样子,皱起浓眉,带着一些缺乏耐心的怒。无论是哪个样子,都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喜欢秦川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回应,那些张牙舞爪的攻击样子都不见了,只有几缕头髮贴在脸上的乖巧模样。
秦川眼皮一跳,迴避了易水的眼神。
这是第一次,秦川发现易水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的干净,像是无欲无求的孩子,只有他本身,和他的名字。
在长久的安静后,易水又问:「我们回家吗?」
秦川再次回头看他,两隻搭在一起的手终究还是没忍住,慢慢伸过去撩开了散落在易水脸上的头髮,让他的脸干干净净露了出来。
并不突然地,甚至是在秦川眼睁睁看着的情形下,易水的手也抬了起来。
他醉了,行动力和反应都变得极慢,就连抬手都像是慢动作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