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则藉机传话,告诉她自己想要读书习武。
兰妃当然答应了谢不逢的要求。
她铤而走险,暗中安插人将书给谢不逢带了过去。
陵邑人多眼杂,兰妃派去的人不敢与谢不逢有任何多余交流。
好歹是个皇子,当初肃州的守卫,勉强教会了谢不逢认字。
而谢不逢便靠着那一点基础,硬生生将书一本本啃了过去……
这样的毅力,就连文清辞也忍不住为之惊嘆。
同样,谢不逢的话,也终于解答了文清辞此前的一个疑惑。
条件所限,谢不逢和兰妃每隔几年,才会有一次书信交流,而两人沟通的内容,几乎都是他的学业。
肃州陵邑的十三年时光,天生天养。
完全为零的情感交流,硬生生将正常的感情从谢不逢的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或许并非本意,但是这种古怪的交流,最终导致原着中谢不逢对兰妃只有尊敬,没有什么亲情。
谢不逢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着。
他在肃州守陵的时候无事可做,因此学的东西格外杂,除了经、史、兵法外,甚至还有算数、工巧之类的东西。
文清辞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柔软的长髮从少年颊边扫过,要是文清辞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谢不逢的心并不像他语气那样平静。
——这曾是少年的秘密,但文清辞想知道,自己便说给他听。
面对文清辞,谢不逢第一次生出了敞开心扉的欲望。
说话间 ,半盏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伴随着甲冑相撞的声音,守在一边的侍卫们,像谢不逢说的那样齐齐向另一头走去,似乎是要交接班了。
「走。」
谢不逢的话音刚一落下,他便带着文清辞从高墙的这一端跃了过去,接着推开门,闪入了幽禁谢观止的侧殿内。
西时,外面还亮着,但侧殿里却一盏灯也没有点,昏暗到令人窒息。
文清辞和谢不逢还没来得及动手,便发现守在这里的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晕了过去。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殿下,我们进去看看。」文清辞说。
语毕,便已绕过屏风,到了起居的地方。
下一秒文清辞看到——
一身紫衣的谢观止,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榻上,眼眶通红像是刚才哭过一场。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从侍卫身上抢来的长剑,因为紧张与用力,指节均已泛白。
少年的腕上有一道新生的血痕,脸色也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果然和《扶明堂》里写得一样,打算自裁!
文清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银光从殿内闪过。
没等谢观止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长剑,就已被谢不逢夺了过来。
「你做什么?!」谢观止随之起身,厉声问道。
谢不逢没回他的话,只是撇了谢观止一眼,用轻蔑的语气扔出两个字:「蠢材。」
「不愧陛下最『欣赏』的皇子,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你便自己送死了。」
语毕,略带嘲讽地笑着朝谢观止看去。
二皇子听了后,本能想要反驳。
但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意识到……谢不逢说得虽然难听,但表面看上去,好像真是如此。
皇帝想除掉自己,还没有找到好的理由,自己便先「贴心」地自裁了。
这不正合了他的心意吗?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瞬间竟然连悲愤都忘记了。
谢不逢随手将剑扔到了一边。
他本应该斩草除根,看着谢观止死才对……
可是今天,竟然跟着文清辞一起来到了这里,并且拦住了谢观止。
忍着本能,藏住了劣性。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谢观止终于注意到,文清辞进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上。
少年不由有些心虚,缓缓将手藏到了背后。
这个时候,文清辞终于开口了:「殿下,您知道『死』是什么吗?」
他脸上难得没了笑意,语气平静却不似往常温柔,反倒是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谢观止缓缓地攥紧了手心。
这是一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死」是什么?
殿内忽然沉默了下来。
谢观止忍不住顺着他的话,陷入了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观止终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沉默着摇了摇头。
接着,一颗血珠「啪」的一声自他手腕坠在了地上。
……
皇帝或许巴不得谢观止「越狱」,这样他正好可以拿来再做文章。
因此二皇子身边的看守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并不严密。
谢不逢早就已经摸清了行宫守卫轮班的节奏。
一炷香时间过后,天色渐暗。
几道身影,从方才文清辞和谢不逢进院的地方闪了出去。
文清辞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两人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不过一会便到了行宫边缘那座寺庙所在的丘陵脚下。
文清辞并没有带他们上山,而是绕过小丘出了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