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古吓得缩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你看看我的腿!我的腿都摔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起?!」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裤子膝盖处确实有一处血痕,看起来伤的不轻。但只有游阙知道,古伊古提前在膝盖上贴了血包,一摔就破了。
游阙不喜欢废话,闻言鞋尖微动,直接对着他腿上的麻筋一踢,下一秒古伊古就像兔子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这下是真的又疼又麻,抱着小腿痛叫出声:「哎呦哎呦!!我的腿!!我的腿!」
游阙淡淡出声:「阁下,看来你的腿没事,多走两步就好了。」
他语罢转头看向约翰,眯了眯眼,后者察觉到游阙身上的警告气息,连忙鬆开那隻被碰瓷的雌虫,刷刷刷后退三步远以示清白。
那隻雌虫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冰凉的雨水从他苍白的脸庞上缓缓滑落,顺着下巴滴入脖颈,最后又顺着破旧的衣领缝隙消失。
即使对方肤色白皙,头髮偏灰,眼眸为银,又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衣服,但在无边无际的雨水包裹下,身上还是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森森鬼气。
第166章 再遇
游阙看见这隻雌虫的时候有一瞬间恍神,却不是因为对方独特的外貌,而是对方的打扮: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游阙当年从牢里出狱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但对方总不可能也刚从牢里出来。
雨势渐大,黑压压的乌云坠在头顶,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这座由钢筋水泥建成的小镇也被阴影笼住,像一隻巨兽悄然退回了洞穴暗处。
游阙丝毫没有被雨淋透的慌张,他身上的西装因为吸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口袋里别着的红玫瑰也掉入了地上的水洼。游阙盯着眼前这隻雌虫,低沉的嗓音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度被吞噬消失:
「还不走?」
游阙的善心比这个国家的玫瑰还要稀缺,不一定次次都这么好心出手相助。他语罢收回视线,准备转身回家,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却发现古伊古和约翰仍傻站在旁边。
游阙对这两个总是捅篓子的傢伙没什么好态度,低沉的声音多了一分冷厉:「还不快滚?!」
古伊古和约翰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逃走了,活像后面有狼在撵。游阙眼见他们两个离开,这才走入那栋破旧的出租屋楼,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蒙蒙雨雾中。
那隻雌虫站在原地,盯着游阙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背包。他注意到地上的水坑有一朵被雨淋湿的红玫瑰,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格外显眼,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纸迭的。
圣里埃这种贫穷落后的小镇少见鲜花,黑石山风雪漫天的监狱也见不到除了黑白之外的第三种颜色。
雌虫把玫瑰揣进口袋,拎着背包离开了。他沿着路边的指示牌一路前行,七弯八绕,最后停在了圣里埃最大的一家酒吧门前,哪怕玻璃门紧闭,也依旧不难听见里面嘈杂的碰杯声和赌博摇骰子的声音。
赌、酒、走私,这三样东西是圣里埃最挣钱的门路,哪怕外面阴雨连绵,街上九成九的店家都生意惨澹,酒吧和赌场依旧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雌虫推门走进酒吧,径直去了吧檯,哪怕浑身湿透也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清凌凌的贵气。他将手里的背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询问酒保:「你们的老闆在哪儿?」
酒保闻言擦杯子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神情显得有些警觉:「你找我们老闆做什么?」
雌虫面不改色道:「让他出来,就说有一个朋友过来找他。」
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酒保多多少少也有些眼力劲,见过血的虫和没见过血的虫气质截然不同,而面前这隻雌虫很明显属于前者。
酒保有些犹豫:「稍等,我去传话。」
他语罢匆匆离开了,没过多久后面的隔间就走出了一名蓝发雌虫,赫然是这家酒吧的老闆斐文,也是圣里埃小镇的首富。
斐文被酒保叫出来时神情隐隐显得有些不耐,但当他看见吧檯旁边站着的雌虫时,面色顿时一变,低低惊呼出声:「桑亚?!」
他语罢快步上前,神情难掩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圣里埃,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和我说一声?」
听语气,像是熟识。
桑亚随手从吧檯上拿了一瓶酒,「嘭」的一声撬开瓶盖,行事作风带着和那张精緻脸蛋截然不同的利落:「今天刚到,凯文他们呢?」
斐文道:「他们刑期短,半年前放出来就到圣里埃了,都在后面,我带你去。」
他看起来对桑亚很是尊敬,甚至主动拎过吧檯上又湿又旧的背包,带着他走进了后方的隔间,让一旁的酒保看得瞠目结舌:看来这隻雌虫来头真的不小,幸亏他刚才没得罪。
隔间后方有一张休閒球桌,头顶灯光带着酒吧特有的绚丽昏暗,三四隻雌虫手拿球桿围在桌边玩得正起劲,冷不丁察觉到有虫进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忍不住惊呼出声:「桑亚?!」
一隻金瞳雌虫率先扔下手里的球桿迎了上去,语气难掩激动:「老大,你什么时候出狱的?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