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仪器滴滴作响,红光上下扫射,将路远的身体数据扫描成图,投放在了显示屏上。
雄虫因为基因退化,没有翅翼,骨骼构造与雌虫大不相同,反而无限趋近于人类男性。于是当路远的骨骼图像出现在显示屏上时,几乎与雄虫没有什么区别。
医疗主任原本在给路远清除伤口附近的感染组织,不经意瞥了眼,结果这一看不要紧,险些连刀都惊掉了,恼怒咒骂出声:「这群该死的兵痞子,送过来的明明就是一隻雄虫,竟然敢骗我!」
路远中的虽然是新型蛇毒,但帝都中心几乎聚集了整个医学界的顶尖精英,再加上药物资源丰富,他们很快找出了可以用来替代的蛇毒血清。
当最后一针药剂注射下去时,路远的生命体征终于恢復了正常。
「送进加护病房,24小时监控身体数据,有突发情况及时通知我。」
医疗主任交代完这句话就走出了手术室,结果发现一名中年雌虫正站在外间等候,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军星足有四颗那么多。
医疗主任和他是熟识,径直走上前道:「萨菲尔上将,你怎么来了?」
萨菲尔上将见他出来,笑了笑,目光却穿过他的肩头,好奇看向了里面躺着的男子:「今天军事学院放假,我过来做身体检查,结果听说你们接收了一名从禁区救出来的雄虫,情况怎么样?」
医疗主任摘下口罩,有些头疼:「他中的是一种新型变异蛇毒,但我们目前没办法捉到咬伤他的那条蛇提取血清,只能用万能血清暂时压製毒素,现在看来效果不算糟糕。」
萨菲尔上将闻言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搜寻小队说那隻雄虫在污染源最重的地方待了整整五天,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对他的身体和血液进行检查了吗?」
「当然是假的,千万别信那些满嘴谎言的兵痞子,脆弱的雄虫别说在禁区待五天,五分钟都活不下去。」
恰好助手把路远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医疗主任直接找他们要了一份化验资料,一边翻一边道:「我们给他做过检查了,身体目前没问题,不过血液纯净度……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
萨菲尔上将皱了皱眉:「难道他受感染很严重?」
「不,恰恰相反,」医疗主任摇头,直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道:「他不仅没受到污染,反而非常健康,瞧瞧,血液纯净度100%……」
他话未说完,萨菲尔上将手一抖,差点原地摔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医疗主任无奈嘆气:「放轻鬆,当然是假的,目前帝国血液纯净度最高的雄虫也才56%而已。」
萨菲尔上将指着资料上显示的100%,半天说不出来话,罕见失了态:「那……那……」
医疗主任直接把资料抽了回去,顺手夹在腋下,扶了扶鼻樑上厚重的眼镜:「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医院的仪器坏了,第二,蛇毒影响了他的血液纯净度检测,导致数据出现了偏差。不过鑑于那批仪器是新换的,损坏机率非常小,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他语罢抬眼注视着萨菲尔上将,仿佛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摇头自嘲道:「帝国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百分百的纯血雄虫,那是虫神对我们不爱惜家园的惩罚,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除非有一天你们能彻底清除污染源石,那代表着虫神终于肯宽恕他的子民……」
住院永远都不会是什么太美妙的体验,起码对于路远来说是这样的。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期间无数次想睁眼苏醒,眼皮上面却像压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头,怎么也睁不开。
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这位阁下真漂亮……可惜一直没醒……」
「他真的是雄虫吗……后颈……虫纹……」
「说不定是……胎记……图案……」
「别閒聊了……还得去隔壁巡房……」
一道关门声响起,周遭又重新静了下来。
路远艰难动了动指尖,终于勉强聚起一丝力气睁眼,入目就是一缕刺眼的阳光。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又缓了好久才重新睁开,这次视线聚焦,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路远此时正身处一间豪华病房里,白色系的装修明亮而又舒适,床头摆着一瓶新鲜带露水的鲜花,连空气都是香的。
他手背上扎着针,上面的药架上还挂着几瓶维持身体能量的吊瓶,滴滴答答,速度慢得出奇。
路远用手撑着从床上慢慢起身,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发现还算干净,应该被人清理过身体。
「有人吗?」
路远下意识想喊人,结果嗓子干得直冒烟,连声都发不出来。他皱眉环视四周一圈,也没发现水壶和水杯,床头倒是有一个錶盘仪器按钮,不过花花绿绿一大堆,他也不敢随便按。
要命。
路远渴的不行,干脆拔掉手上的针管,拖着一条伤腿慢慢挪出了病房,想找医护人员过来。结果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一名穿着粉色超短裙,身材火辣的亚雌扭着腰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没错,亚雌。
约里加在战舰上曾经给路远科普过,萨利兰法星球除了雌虫和雄虫两种生物,还有一种名为亚雌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