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小姐。」虞楚抬头时,竟然泪流满面,「送给你。我要这个就够了。」
说着,她将珍宝册紧紧攥着,忽然一头扎进了徐千屿怀里,将她抱住。
片刻,徐千屿感觉襟口湿湿热热的一片,又见扑在自己怀里的虞楚肩胛瘦削,似乎还在颤抖,抖得弟子服的羽毛尖儿乱晃,便将手迟疑地覆盖在她背上,旋即感受到了她胸腔的抽动。
虞楚在哭。
徐千屿见过虞楚哭过不少次,不是被她吓的,就是被自己胡思乱想吓的,却没有一次哭得这样安静,这样伤心,这样彻底。
徐千屿被虞楚紧紧抱着,顿了顿,问系统:「你还记得,虞楚的结局吗?」
系统:「……想起来了,她在曾是陆呦在外门时的朋友。然后,好像为陆呦担过一次责罚,就被赶出宗门,后续不知道了。」
都被赶出宗门,后续还能好到哪去?
徐千屿看了一眼手里银光闪耀的打神鞭,道:「你说,我们的世界是你写的一本书?」
系统:「是啊。」
「不是。」徐千屿专断道,「即便是,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系统感到一阵害怕。
因它看见徐千屿眼中神色,就知道她从此以后不会再攻略任何人了,她还准备将剧情踩在脚下,大闹一通。
「给你一炷香时间想一想,你能做什么,值得我留下。」徐千屿回去以后,便对系统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我最讨厌没用的东西。」
系统嘤嘤哭起来。
「——还有哭哭啼啼的东西。」
系统立刻收声。
徐千屿倒没说错。虞楚本来爱哭,都被硬生生治好了。
「倘若你不能说服我,我便找个修士来对付你。狐狸驱除不了野鬼,这里的修士可不一定。」徐千屿威胁道。
「我……我知道攻略男性角色的一百种方法。」系统忙道,它眼看着徐千屿将无真的梦影筒打开,黑袍少年渐渐出现。
许久没有打开,它的光影似乎变淡许多,无真亦闭着眼,似在还在沉眠未醒。
系统:「我还知道大部分的剧情……」
系统:「我能变蚊子苍蝇小蜜蜂,探听消息。我能帮忙记笔记!读书!」
徐千屿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顾搬来一座香炉,摆在无真面前。
系统:「我还……我还了解陆呦!我知道,她也有一个『系统』,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世外力量,可以用来干扰你们这个世界。我……我可以感知到这种干扰。」
但对于它抛出的重磅消息,徐千屿并不为所动。它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看待陆呦?」
「怎么看?」徐千屿点了三支香,没什么兴趣道,「就一个人。」
「一个人?」系统讶异。
的确,让徐千屿不感兴趣的人,她连一根头髮丝都懒得关心,甚至死前才仔细地看清了陆呦长什么样。这也是前世陆呦最初对她撒娇卖乖失败的原因——徐千屿目中无人。
她太傲慢。
傲慢到重生一世也没有兴趣关注陆呦,除非陆呦主动找死。
系统不敢再问,毕竟阮竹清还是一隻狗呢,谢妄真恐怕是连狗都不如,那……造成这一切的它呢?
系统发起抖来,不敢吱声。
「砰」的一声,徐千屿正在点香的手一抖,抬眼。
无真似乎恢復力量,黑眸睁开,暗含愠怒,上来就重重给了她一筒。
打完之后,他刚要闭目讲课,面上有烟雾徐徐飘过,他垂下眼梢,看到地上的香炉,眉心一跳,咯吱咯吱地将手中书卷握紧:「……」
——把这晦气东西,拿开。
偏偏徐千屿没眼色地捏着香,真诚地冲他拜了三拜,「师叔,你死得好惨。你放心,我定会好好修习内……」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
香炉无风自倒,好像被谁一脚踹翻,香灰泼洒一地。
片刻的寂静。
「师叔,你的魂魄在梦影筒内,对不对?」徐千屿收了表情,欺进一步,「你一直能听到我说话,也能看到这室内场景。」
那少年袍角微动,浑似没听到。
「书卷敲头,还有答疑……都不是术法能做到的程度,我有别的梦影筒,没有一个能如此像真人。」
徐千屿想了想,又道:「听闻你当年与魔王大战时,曾掉进海中;梦影筒是灵鹤从海里捡出来的,是你身上之物,本就留有你的魂魄;那日在阁子内,餵你花露时,你又将剩余的魂魄碎片寄存其上。」
徐千屿想,要么无真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在谋划什么,所以装作幻影;要么他的魂魄实在太弱,不能做出应答,便道:「不能说话吗?点头摇头也可以。」
无真仍旧没有理会她。
「你门有禁制,那日你故意放我进来,又故意叫我餵你。你既然选择了我,却让我一无所知,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徐千屿最讨厌被别人算计,抱臂瞪他,「你教我内功,谁知道你意欲何为?你若不说,我就将梦影筒关了,丢回海里。」
半晌,那幻影竟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徐千屿神色一变,语气也恭敬了很多,轻声道:「师叔,你躯体已被魔王侵占,可需要我告知宗门内其他长老?」
无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