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珠帘向外看去,此时已经错过了出去的最佳时机,无论如何也续不上节奏了。
怎么办……现在还要出去吗?还是主动跟导演喊停?从没在演戏上焦虑过的黄莎青这次真的出了冷汗,本来就是她这里出的问题,还要面对孙导……完蛋了!
「咔!」
果然,这个念头一过,外面响起了孙导的爆喝:「怎么回事!?」
导演暴怒了。
黄莎青立刻灰溜溜地走出去,「对不起孙导,我走神了。」
一直盯着监视器的孙导更加生气,「台词说得出来,走就不会走了!??」他指着笼架上的鹦鹉:「大白这么好地发挥一次!就直接浪费了!之后要是没这么好的效果,你简直是给全剧组挖坑!」
黄莎青欲哭无泪,大白髮挥得是好啊,是太好了啊!把她吓死了啊!
「不过。」鑑于有小动物在场,孙导竭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也夸了她做得好的地方,「这次台词说得很响亮,采音效果很好,继续保持。」
「啊?」黄莎青呆呆的,然后艰难地问:「孙导,你觉得……这台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还能是我说的!?」孙导差点被气笑,「不是你的声音?哦,就是稍微粗了点,不细听听不出来,你感冒了?」
「孙导。」黄莎青咽了一口唾沫,「台词不是我说的,真的。」
「不是你说的?」孙导皱着眉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那能是谁?」
「是……是大白……」饰演宫女的演员小声说道。
她离得近,自然听清了声音是从那隻鹦鹉身上发出的,说实话,就算没咔在黄莎青忘了出来,那也得咔在她忘了退场。
「没错,我也听着是大白。」生怕导演不信,裴珏也附和着说。
「你们说什么?」孙导回头望向两人,眼底的怀疑几乎能溺死蚊子。
摄像机旁,负责全景的人也已经调出刚才拍到的镜头,「孙导,确实是大白说的。」
画面里,在宫女说出自己的台词后,雪白的鹦鹉就张开了嘴,但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后,就又说了下一句话。
「……」
孙导从监视器前抬起头来。
沉默很久以后,他看向同样面露诧异的黎谱,吐出不雅之字:「……黎老师,你知道你家大白这么牛逼吗?」
此时此刻,白高兴正在笼架上安静装死。
尤其是听见导演炮火般的怒吼,他更是身躯一震,羽冠毛贴到脑袋后头。
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还想着帮帮忙什么的,完全没想过会面对怎样的后续。
模仿宫女的声音还有情可原,毕竟这是他反覆背诵的台词,训导员为了让他快速记住,也拿了之前拍过的片段给他反覆观看过。
但是皇后的台词——
他好像就听过一次,就是刚才试拍那次。
甚至他连裴珏也是第一次见……
哦豁,完蛋!
白高兴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试图数地上有多少块砖,内心思索着能不能混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偏了一下脑袋。
看到了黎谱的脸。
啊啊啊啊吓死鸟了!
白高兴一个大惊失色,脚底一滑从杆子上掉下来,栓爪的金炼子一扥,差点给他来个倒挂金钩。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的黎谱饶是一惊,伸手就将其往上一托,捞进自己怀里。
「……」
白高兴两爪朝天,看看黎谱,又看看自己,闭上眼睛。
「做得很好。」
半晌,白高兴听见了男人对自己的夸讚。
他忍不住偷偷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看见的就是黎谱带着无奈神色的脸。
那……应该……没事?
在黎谱的帮助下,他又站回杆子上,做起睥睨全场的鹦鹉。
而黎谱站在原地未动,思索片刻,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训导员给的果干。
不得不说,大白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做得比教学时更好。
这种时候应该给点奖励以示鼓励——《饲养手册》上是这么说的。
尤其是他明显注意到,在他说完刚刚那句夸奖的话后,鹦鹉蓬鬆的羽冠缓缓支棱起来,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黎谱摸了摸鹦鹉的头。
不久后,再次将演员走神行为批了一顿的孙导来到白高兴面前,露出温和的笑意:「大白啊,等会再来一次,这次可不能抢台词了。」
白高兴羽冠动了动,规避孙导投来的视线,埋头苦吃,装作什么也没听懂。
孙导越看这隻白色的大鹦鹉越喜欢,本来觉得能模仿宫女的声音已经够惊喜了,谁成想还能当场学会一句新的台词!
聪明啊……
有什么灵光突然从他脑海中划过,孙导及时抓住,笑着对众人说:「准备准备,我们再来一次。」
很快,黎谱退场,白高兴若无其事地立在站杆上。
演员和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准备再一次开始。
但这一次,场上的气氛完全变了。
导演在监视器前屏息凝神,生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效果;工作人员忍不住往鸟架上打量;这一场的演员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白高兴不知道自己给全场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只聚精会神地等着自己的戏份,不敢再做得那么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