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地延后几秒,一句「太好了!」爆发出口,孙导猛地拍了一下训导员的肩膀,把单薄的年轻人拍得一个趔趄,转头激动地对黎谱说:「明天直接试拍,要是大白能在镜头前也保持这个水准,就直接正式拍摄!」
说完,他又苦恼地喃喃:「怎么剧本里就没有鹦鹉的夜景呢……要是有夜景,今晚就直接连夜拍了……」
你这样工作人员们会打你的喂!
白高兴唯恐他真的要拍到后半夜,抬头看看黎谱,得到一个摸摸。
「明天!记得明天一早啊!」临走,孙导反覆叮嘱,看向白高兴的眼神像是挖到了宝藏。训导员也从旁叮嘱:「儘量让大白保持这个状态,先不要随便换环境。」
很快,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了他跟黎谱。
这下总算是清閒下来了,白高兴愉快地飞到沙发上,从沙发缝里掏出遥控器,按开之前不忘用眼神朝男人示意:你怎么还不走?
他记得黎谱是住在离剧组有一段距离的酒店里,只要对方一走,他今晚就彻底自由!
却没想到,黎谱径直朝他走过来,拿走了他爪子里的遥控器。
然后,将沙发坐垫一提,翻开,一个长条沙发就这么变成了一张简易的沙发床。
「今晚我在这陪你。」看自家鹦鹉歪着脑袋一副疑惑的样子,黎谱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出于各方面考虑,他决定今晚不带大白去酒店,而是住在这里。
坐在沙发上,黎谱朝自家鹦鹉伸出手,「大白,过来。」
白高兴慢吞吞地走过去,站在他的手上。
男人起身,将他放在架子上,「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说完,他就拉上床帘,拿着剧本倚在沙发上。
好眼熟的场景……白高兴仿佛看到他们还在家时的时光。
他的电视——!不要小学生作息!
半夜。
看着窗外明媚的月光,终于困了的白高兴站在沙发背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已经睡着的男人,蹑手蹑脚跳进被子和男人身体之间的空隙里。
暖和~
他舒服地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
……
转眼,第二天到了。
「啥……?」黄莎青诧异得连家乡口音都出来了,「大白把台词背好了?」
早早地,负责大脑袋的训导员小陆就把消息告诉了皇后的演员。
「怎么可能。」黄莎青托着脸失笑,摆了摆手,「你和小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把做梦和现实弄混了?我得去跟孙导说说,让他别给你们这么大压力。」
「不是啊姐,是真的!」见人不信,小陆有点着急,刚想再说点详情,余光就瞥见了熟悉的人影:「他们来了!」
不远处,导演带着黎谱一行人往这走,最为瞩目的就是黎谱手中提着的金色鸟架,以及上面站着的雪白鸟糰子。
「孙导。」等人近了,黄莎青笑眯眯地走上前,「小陆居然说大白已经把台词全背下来了,真是,大傢伙最近太累了,这能是真的?」
本以为孙导会像以前那样嘆口气无奈强笑,结果这次对方却一脸平静地指挥摄影师把点定好,然后才回过头来答道:「是真的。现在来一条,没问题就直接开工。」
黄莎青:「啊??」
孙导已经来黎谱这边,看了眼笼子上的鹦鹉,「别急,先让大白找找状态,熟悉熟悉。」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声音都带着点颤。
黎谱低头看了一眼,白色大鹦鹉正阖着眼,脑袋抵在笼架上,胸脯起伏睡得正香。要不是那双灰色的爪子正牢牢抓在杆子上,很难想像是怎么站住的。
这是晚上又偷偷干什么了?
黎谱想起早晨起来一掀被子,发觉胸前抵着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时的心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戳戳,「大白,醒了。」
架上雪白的鹦鹉动了动,困倦地睁开眼睛。
「要开始了。」
听见耳边男人的提醒,思绪还有点混沌的白高兴:「嗯,好哦。」
试拍很短也很简单,为了节省时间不拖延情绪,只拍有台词的场景,人物也没几个。
整个长宁宫内,除了饰演皇后的黄莎青和饰演女主的裴珏,也就只有跟鹦鹉搭词的两个贴身宫女演员。
白高兴被挂在宫殿内的架子上,几架摄像机从不同方位对着它。
开拍之前,裴珏还对黄莎青感嘆道:「终于能行了吗?」
要问谁最「深受其害」,非女主莫属。从闯进长宁宫门到对峙完离开,这么长的情景里她都有词,当初她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也没成功。
直到后来,孙导决定先把这一幕拖后,她才如释重负。
「孙导说是行了。」黄莎青道,「不过我也没听过,试试呗。」
机位和走位几人早已烂熟于心,拍起来也很快入戏,直到宫女啜泣地说出「皇后娘娘」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
一条试拍过后,孙导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吟。
「……还可以。」
就是大白有点不大精神。
但已经没问题了,就算这样,也没忘词,时机也把握得很准。
他起身,看了眼手錶,「准备准备吧,再过半个小时,九点正式开始。」
孙导来到黎谱身边,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发音不太清晰:「要不是大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挥挥手,「我先去和各部门协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