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开门,出问题我负责。」
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他此时正让酒店的人帮忙开门。
酒店小哥很为难,一边开门一边说:「迟哥,这也就是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什么人,换别人我真不敢给开。」
迟远山没管他说什么,门一开就直奔卧室。
乍一看房间内空无一人,床上好像只有一床白被子,仔细看才看清被子底下应该是蒙着个人。
他一点儿都不迷信,但此时却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几步走到床前,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开始叫人:「钟度!醒醒!」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还有点懵。
昨晚风大,钟度一路散着步回到酒店,又开着窗户看本子看到了半夜。
觉睡一半儿就开始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起了烧。
上午强撑着用外卖软体叫了个药,吃了药一直睡到现在,此时睁开眼猛地看到迟远山,差点以为是错觉。
额头覆上来一隻手,钟度被冰得一激灵,听到迟远山说:「起来,得去医院」。
这隻手醒神儿效果不错,钟度总算清醒了,张张嘴想说个「行」,喉咙愣是没发出声音。
「自己能换衣服吗?点头摇头」,手的主人拧着眉问。
钟度点了点头。
迟远山看了看他,似乎是在考量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看了半晌,终于还是说了句:「有事儿喊我」,转身出去了。
打发了等在外面的酒店小哥,又找了个杯子给钟度倒了杯热水,迟远山这才在沙发上坐下,平復了一下一路飙升的心率。
茶几上摆着钟度叫来的药,迟远山捏着订单条看了一眼。药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下单时间看得他直上火。
昨天的话好像是白说了,这人烧成这样宁愿叫外卖都没说给他打个电话。如果是半夜不想打扰他还说得过去,下单的时候都上午了,这是怕打扰他睡午觉吗?
订单条扔到一边,他紧接着又开始懊恼:要是自己没发神经,上午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
钟度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黑着一张脸在沙发上坐着的迟远山,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看见他出来,迟远山表情缓和了一些,叫他:「先过来坐一下,喝点水,等身上散散热我们再走」。
钟度点点头,走过去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钟度有点儿费解地指了指桌子上的药,为自己辩解:「我吃了药的。」
迟远山被气笑了:「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红着张脸,哑着个嗓子,看起来有点可怜,迟远山没再说什么:「谢思炜给我打的电话,我给他回个电话说一声,你再喝两口水」。
钟度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接到过谢思炜的电话,具体说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还以为是做梦呢。
迟远山到窗台边打电话去了,钟度看着他,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今天多少有些狼狈。
头髮是乱的,衣角不知在哪儿蹭了灰,鞋上还沾了几个泥点子。总是带着笑、显得很从容的那张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疲惫。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不自觉地捏着脖子,钟度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有些失神。
「走吧?身上不那么热了吧?」迟远山挂了电话,转过身问。
钟度有那么几秒没说话,开口时声音很轻:「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迟远山看着他,明显愣了愣。
钟度放下手里的杯子,从茶几上抽了张湿巾朝他走过来,拉起他的衣角,微垂下头帮他擦上面的灰。
「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不是死扛着不跟你说。别担心,就是感冒了,昨晚开着窗户吹了风。」
灰擦掉了,钟度抬起头,直视着迟远山的眼睛,眉目间都是温柔。
两人距离很近,钟度身上的味道混合着湿巾的香味突然扑进鼻腔,迟远山有瞬间的僵硬,又很快调整过来。
他看着钟度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接过他手里的湿巾,嘆了口气:「知道了,走吧」。
钟度穿外套、换鞋的空檔,迟远山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时鞋上的泥点子没了,头髮也理好了,连手都洗干净了。
那些可以暴露他刚才焦急情绪的证据没了,他似乎又找回了一贯的从容。
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钟度,他伸手把挂着的围巾拿下来给他围上,又把他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在了头顶。
钟度任由他折腾,一点儿不反抗。等迟远山折腾完了,他才从兜里掏出一条口香糖,笑着递过去。
递过去了也不说话,只是笑。
这哄人方式实在笨拙,但被哄的那个不嫌弃,接过来撕开就吃了。
到医院检查了半天,等着输液时天已经黑了。趁着这个空檔,迟远山给严松青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呢?」
严松青像是在路上,电话里还能听到车辆鸣笛的声音:「往回走呢,我们去滑雪了。你到底干什么呢,电话也不接。」
迟远山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快到了吗?」
「快了,离店里还有十分钟吧。」
「那你跑一趟吧,去路口那家粥店打包点儿粥过来。我在人民医院,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