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睿倒是笑得暧昧,「你在等人吧?谁答应你来了却没出现?」
时玉把包的拉链拉上,看了下时间,九点半了,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摇摇头,「没有,走吧。」
下楼梯的时候低头给韩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出院了,让他不用赶过来。
办理好出院手续,在院门口等柏言把车开过来。结果医院门口道路太堵,地下车库上来以后车就开不进来了,柏言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往前走,他在路口等他们。
没办法,两人只好拎着东西往前走,还好谢时玉本来也没啥东西,只收拾了一个小手提包。
谢时玉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手机,落后一点,韩珉没回他消息,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
前头纪睿脚步突然停了,谢时玉险些撞在他背上。
不满地抬起头,「怎么了?」
纪睿转过身,表情有些奇怪,还用身体挡住他视线,「没事,前面车祸来着,我们换条路走。」
谢时玉往旁边横跨一步,绕开纪睿,「柏言就在路口,这绕不过去,车祸也不能把路全封了吧?」
话音还没落地,谢时玉的脚步就僵住了,他盯着前方,身体完全没法动弹。
路边的红色凯迪拉克旁,树荫遮蔽了一半,是韩珉抱着一个男人。男人比他矮一些,踮着脚向上仰头,韩珉俯下身,他们在接吻。
第24章 李恆
眼前的画面尖锐地刺痛了脑神经,太阳穴鼓鼓地跳。
谢时玉闭了下眼,脑内恍恍惚惚的认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再睁开还是一样的场景。
他后退一步,往旁边商铺的阴影里挪了挪,下意识不想让自己被人看到,对纪睿说,「我们换条路。」
直达的路线躲避,就要绕好大一圈。谢时玉走在前头,一直沉默,纪睿就不安起来,千方百计想要惹他说话。
但其实谢时玉本来病了一场,吃得又寡淡,身体就很虚弱,体力跟不上,所以虽然心里受震动,但那点情感寂灭的情绪竟然是淡淡的,并不浓烈。
两人上了柏言的车,一辆银灰色SUV,比较低调的款式,柏言第一天上班开的是一辆亮黑库里南,停在医院停车场里甚是拉风,当天晚上他爸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立刻打电话来让他把车换了,就换成了辆奔驰。
柏言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两上车,「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不过五分钟的路。」
谢时玉把行李扔车后座以后,就坐上了副驾驶,「有条路不通,绕了点路。」
「不会吧?我刚还从那里过呢,没出车祸也没封道啊。」
谢时玉不搭腔了,他脸绷着,唇色很淡,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人看着像张纸一样苍白。
纪睿拍了拍车座,「行了,开车吧,管那么多呢。」
柏言颇为莫名其妙,「你两怎么回事?气氛怎么这么不对?」边说边发动了车。
车开到半途,谢时玉的手机响了,从衣服兜里拿出来,看到上头明晃晃的名字。
盯着看了会儿,有一瞬想要摁灭,手指抚过屏幕,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接通。
谢时玉放鬆身体后仰向靠背,闭上眼,吐出一个字,「餵?」
电话那头的人天然的好音色,像管弦乐器的奏鸣,「不好意思,来迟了,你走了吗?」
「嗯,没事,」谢时玉很客气地说,「我出院了,你不要白跑一趟。」他一边说话,一边扭头向窗外,一路是熟悉的街景,春末夏初,天气不冷不热,是个万物勃发的好时节。可惜他心里刚冒出的小小的芽,刚探出个头,就被无情碾去。他幽幽然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在嘆息什么。
电话那头却很敏锐地问,「怎么嘆气?」
「啊……」谢时玉笑了笑,「路边的花要过季了,都被扫走了。」没等韩珉回答,他又抢先说,「好了,不说了,我快到了。」
「嗯,」那头在结束通话前却说,「等你好点了我再来看你。」
……
挂了电话,谢时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睛下落着,轻声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
微风浮动,路边的树上落了一朵槐花下来,正好落在韩珉的肩膀。
他收了线,侧一点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一隻手伸过来,把他肩上的花抚掉了,「珉哥,是谁的电话?」
韩珉后退一步,避开了人的手,「你见过的。」
「哦,」李恆凉凉地一耸肩,「上次撞见的那个,几天了?还没分呢,你这么喜欢他?」
韩珉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侧沿敲了下,刚刚通话时的温情不见了,眉眼都冷下来,「不分啊,分什么,我不分你就要去威胁人家吗?」
李恆缩了缩脖子,他很瘦,下巴颌就特别尖,头髮是软塌塌的黄毛,东一搓西一撮的翘着,皮肤白,五官称得上标誌,鼻子挺,双眼皮很深,是两条平行的线,只是精神不太好,眼睛下面总带着青黑的晕,嘴里嘟囔说,「怎么可能,我哪敢啊?我又不是黑社会。」
「他跟我们不一样,你别去打扰人家。」
李恆抬起头,「没见过你这么说人,心疼了?」
韩珉对上他的视线,「有什么区别吗?」
李恆薄而锋利的嘴角上翘,「有区别啊,你要是动真心了,我更要认识认识是什么货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