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人沉默了几秒后语气变了,好像接电话的换了一个人。
「……你能给多少?」
「你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那我要两个亿,不行就……」
「我给你三个亿,你应该很清楚我绝对不会报警,我只要人,我给你钱,你把春生完完整整,活生生地还给我,不能有一点差错。」
「……」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魏庭之又接着道:「魏家的事情你们没有必要掺和进来,我答应给的钱是那个人绝对付不起的,你们犯不上为了那点钱让自己背上条人命,你们求财,我拿财消灾,这件事情可以就这么简单。」
「……可以,等拿到钱,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现金还是转帐?」
「现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联繫你。」
「等一下。」
小眼睛准备挂电话的动作一顿,冷冷地道:「你别想听到他的声音,我不准备让你们说话。」
「我不是要说这个。」魏庭之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稳,没有暴露他不住发颤的身体和用力得活像要掰断座椅扶手的手指,「钱我给你们,别为难他。」
小眼睛只是冷漠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结束通话的手机也从魏庭之不住颤抖的手心滑落,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摔裂了屏幕。
刘峰从小眼睛手里接过手机,直直看着他,「我们这么做,僱主那边……」
小眼睛扫视另外三人,沉声道:「三个亿和一千万,傻子都会选。」
「魏庭之真的愿意给我们三个亿?」
「他不是愿意给我们三个亿,他是愿意用三个亿买这小子平安。」
四人整齐划一地回头看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寸头男眼底几乎能冒出光来,看春生的眼神就像在看财神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值那么多钱……」
刘峰还是担心,「僱主那边怎么办?」
小眼睛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魏庭之有句话说得很对,他们魏家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掺和进去,我们拿钱走人,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吧,给我们的小财神拿点水和吃的。」
胖子说:「馒头让他吃完了。」
小眼睛看了胖子一眼,「给他吃点好的。」
在已经过去的五十个小时里,春生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这几人要过很久才想起要给他一点东西吃,通常就是餵两口变了味的矿泉水和一点冷硬的馒头。
四个人里就属寸头男的脾气最暴躁,也是最阴晴不定,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坐着一边抽烟一边跟春生臭骂他的窝囊废父亲,骂自己命不好出身不好。心情不好又没烟抽了就要拿春生出气,拳打脚踢地招呼,春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都出自他手。
躲在废弃仓库的日子很不好受,因为下过雨的缘故,他们就算烧着火堆也抵抗不了入骨的寒意,在这里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漫长,对春生来说就更是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被抓来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魏庭之为了自己要花好多好多的钱。
饥寒交迫的滋味他已经太久没有尝到了,他在魏庭之身边像金丝雀一样被养着,早就忘记了又冷又饿是什么样的感觉。
为了逃避这种饿得前胸贴后背,春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就是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也不会觉得冷。
他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巴掌扇出来的鼻血没人给他擦,血迹干了就凝固在人中和下巴,左眼角的一大块青紫还有些渗血,眼白充血得仿佛能滴出眼眶。
他狼狈至极地睡在地上,寸头男抓着他肩膀的衣服把他拽起来,撕开他嘴巴上的胶带,不轻不重地扇他的脸,「喂,醒醒。」
春生睁眼一看是寸头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眼底不住露出惊慌和恐惧,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
但这次寸头男没打他,反倒是勉强算温和地给他开一瓶新的矿泉水,水里没有隔夜的怪味。
餵完水寸头男打开一个油腻腻的塑胶袋,从里面捏出一个温热的肉包子塞进春生嘴里。
新鲜的肉包子咬开麵皮里面是有一小团咸肉,儘管没多大点,但对饿得有些受不了的春生来说已经是千金不换的美味了。
他垂着眼拼命咀嚼,口腔里的所有唾液和味觉都在追逐那团小咸肉,把肉包子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寸头男看着春生那么狼吞虎咽地吃,嗤笑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像餵狗一样,「也就你会觉得这玩意儿好吃了,等老子拿到钱天天吃香喝辣,顿顿波龙。」
春生的左耳几乎听不见了,寸头男说了什么他也不在意,他只想吃快点多吃点。
可是寸头男没给他太多,两个肉包子餵完就把胶带贴回他嘴巴上,拿脚踩着春生的肩膀把人踩回地上躺着。
他们几个人谈话从来没有避过春生,春生在他们眼里就是单纯脑子有毛病的,就算把话明着说他也未必听得懂,所以从来也不怕被他听见。
寸头男摇摇晃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摸出一根烟点上,「哎,你们说魏家那么多人,到底是谁花钱请咱们办的这事?」
胖子脑袋空空,他因为即将到手的三亿正兴奋,因甲状突出的眼球像要挤出眼眶,「爱谁谁,关我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