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听见这话收回视线,「我一个人吗?」
「不愿意?」
「我一个人会很慢。」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有人能分出时间帮你。」
春生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还点头附和,「对,大家都好忙,颖颖也好忙。」
「知道就好,以后你就到这里打扫卫生,除了吃饭休息,别让我在其他地方看见你。」
春生有些遗憾,「我不能去种花了吗?」
「不能。」
「那散步可以吗?」
魏庭之面无表情,「散步可以。」
春生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书架,魏庭之看了也不看地伸手抓住的手肘把人拽回来,关上灯,「明天开始。」
春生被他推出门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魏庭之冷着脸给他看腕上手錶的时间,「回去睡觉。」
春生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餐就跑到前面去,找到那间魏庭之要求他打扫整理,堆满各种书的房间。
昨晚匆忙他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会儿一个人过来了大致转了一圈后他发现这里其实挺干净的,书架上虽然有灰尘但也不厚,应该是平时就有人进来打扫的。
他正苦恼自己没有打扫工具,没想到颖颖提着清水桶和抹布出现了。
「春生,这是魏先生让我拿来给你的。」
「谢谢。」
颖颖放下东西并没有着急离开,她仰起脸环顾四周,「原来还有这样的房间,这里的书都是看过的吗?」
春生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看一下?」
春生笑着点头,「好。」
「拿一本过来。」
春生转身从堆在地上的书里取了一本出来,递给颖颖,眼神好奇地看着她翻开书页。
「还真是看过的。」颖颖指着一行写在书页边上的字,「你看,这里有批註。」
春生认识的字不多,见整本书上竟然有不少页都写了这样的批註,忍不住心生佩服,「是晚……魏先生写的吗?」
「应该是的。」女佣颖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手指摸了摸上面有岁月痕迹的字体,轻声道:「也有可能不是。」
春生不解地看着她,「那是谁写的呢?」
「你想知道?」
「想。」
颖颖回头确认了一下紧闭的房门,脑袋靠近了春生一点,「有可能是泓之少爷写的。」
春生一脸迷茫,「泓之?」
「你不知道吗?」颖颖微微瞪大了眼睛,「我以为这件事整个静海市都知道。」
「知道什么呀?」
颖颖又回过头看门,好像生怕有人偷听见。
「魏先生不是独生子,他有个哥哥叫魏泓之,和他是双胞胎,听说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光看脸连亲生父亲都分不出来,但因为他们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所以熟悉他们的人是可以区分他们的。」
春生以前也见过双胞胎,此时听颖颖说魏庭之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心下不由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真的一模一样吗?那不是就有两个魏先生了?」
颖颖摇头嘆气,「现在只有一个了。」
「那另一个呢?不在家吗?去哪里了呢?」
「是死掉了。」
春生惊恐捂脸,「生病了吗?!」
见他这么惊讶颖颖觉得很奇怪,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也对,你跟我差不多大,七年前都还是小孩子。」
春生眉头皱得紧紧的,「魏先生的哥哥是生病了才死掉的吗?」
「不是生病,是被绑架了,那年有个罪大恶极的逃犯从其他地方逃到静海市,趁着学校开校运会绑走了泓之少爷,要求魏家不准报警,拿六个亿赎人,还要不连号的旧钞。」
七年前的绑架事件不光是在静海市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惊人的六亿赎金在全国各地都有不小的话题度,但最让人感到遗憾和悲伤的是被绑架的孩子并没有被救回来,因为魏家有人报警了。
绑匪将魏家的报警行为视作挑衅,于是撕票。
「那是个很可怕很可怕的逃犯,据说用非常残忍的手段活活虐.杀了泓之少爷,警方找到尸体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那个逃犯杀完人就躲进山里,在抓捕行动里被当场击毙。」
颖颖说完重重嘆了一口气,很遗憾也很伤感,「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呢?我听那些老佣人说泓之少爷心地善良,待人和气宽容,从来不跟人生气,还很温柔,对谁都特别好,大家都喜欢他,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才十七岁就死了,他还没长大呢…………春生?」
对上一双通红噙泪的眼眶,颖颖怔愣着回不过神,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春生竟然听哭了,豆大一颗泪珠挤出了红红的眼眶。
春生悲伤至极地抽噎,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魏先生一定很难过……他哥哥死掉的时候受了好多苦……」
颖颖看着他哭得泪雨滂沱,哑口无言。
整间静悄悄的屋子里只剩下春生抽搭吸鼻子的声音。
颖颖正想安慰他,让他别哭了,忽然身后本该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