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朦胧之间,他习惯性地侧过身,背后还抵到一具炙热的身体。
对方似乎不太适应,不断往床边移动,他不甚清醒地说了句:「别动……冷。」
而后一夜宁静。
就是苦了向溱,晚上没睡好不说,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浴室冲澡。
怕被发现,他将所有声音都压在唇边,只有偶尔冒出的零碎低哼暴露了他埋在心底多年的浓厚喜欢。
他甚至都不敢幻想叶矜的脸。
不愿亵/渎,也不肯冒犯。
叶矜是被来电吵醒的。
他眯着眼睛,直接开了免提,舒适的被窝让他昏昏欲睡:「谁?」
手机那边传来柳桉的声音:「祖宗,你搁哪儿呢?」
叶矜趴在床上,侧头看了眼来电人,而后又懒懒闭眼:「朋友家。」
「你是不是忘了今儿十点有梁教授的课?」
叶矜:「才八点。」
柳桉:「行吧,你抓紧回来,千万别迟到。」
叶矜发出一道带着鼻音的嗯声。
「对了。」柳桉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看朋友圈了没?」
「谁的朋友圈?」
「小豪的。」
小豪是柳桉表弟,全名柳豪。
「没看。」
「那你可错过了有意思的事情。」
柳桉乐出了声:「昨晚雨不是下得特别大么,路楠贺嘉楷他们走在路上,被人来回飈了六七趟脏水。」
叶矜对这两人没兴趣,根本没认真听:「什么意思?」
「就他们俩刚从酒吧出来,有辆车故意从路边积水上呲过去了,水溅他们一身。」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缺德车主又折回来,又飙了他们一身水,我今早看到小豪拍的视频差点笑岔气!哈哈哈可乐死我了……」
柳豪昨晚也在那个酒吧。
他刚准备回家,就看到贺嘉楷和路楠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于是准备拍个照给表哥看看。
好巧不巧,就录下了他们被飙水的出丑一幕。
最缺德的是,柳豪还把视频发了朋友圈。
他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往往的同龄人基本都认识,这一发,整个圈子都知道贺嘉楷跟路楠得罪人后被打击报復了。
虽然这报復行为很幼稚,但非常有效。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据柳豪转述,贺嘉楷脸都气绿了。
叶矜来了点兴趣:「谁干的?干得好。」
柳桉啧了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找人干的。」
叶矜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我会用这么温柔的手段?」
刚出浴室的向溱听到这话愣了愣,又悄悄退了回去。
「这还温柔?多缺德啊!」柳桉幸灾乐祸道,「现在路楠在朋友圈悬赏呢,说谁给他找出这车主,谁就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
「谁想当他兄弟?」叶矜嗤笑一声,便瞧见浴室门后欲行又止的身影,「不说了,我晚点直接去教室。」
挂掉电话,叶矜慢慢缓过神来……
他昨晚和向溱同床共枕睡了一夜。
还真是个新奇体验。
他掀开被褥,朝向溱走去:「在这站着做什么?」
向溱:「你在打电话。」
叶矜笑了:「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有什么不能听的。」
他还穿着向溱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两人这么面对面一站,还挺像早期的情侣。
向溱努力地不让自己目光落在叶矜身上:「我去做早餐。」
叶矜倚着门:「好。」
浴室在卧室的最里面,中间只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衣柜。
叶矜刚好把门给挡着了,只留出一小半的位置共向溱通过。
如果想要出去,向溱就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产生肢体接触。
向溱欲言又止,叶矜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
「能不能……让一下?」向溱弱弱地说。
叶矜装作不懂,扬起下巴点了点身侧:「这不是有位置可以过?」
「……」向溱眼一闭,侧着身体从叶矜身边擦过,努力不碰到他。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他刚刚才在浴室做了失礼的事。
与叶矜离得越近,他的大脑就越不受控制。
甚至……还闪过了一瞬叶矜藏在他宽大睡衣下的身体。
叶矜突然也侧过身体,拉住向溱衣袖。
他抬手翻过向溱衣领,轻声说:「领子歪了。」
「……」向溱滚了下喉结,「没关係——我先去做早饭,你再睡一会儿。」
他快速离开卧室,背影颇有种慌乱的感觉。
叶矜倚着门笑了半边。
随后又敛了眉眼。
他还记得昨天向溱跟他坦白的事,说自己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跟他长得很像。
知道向溱有喜欢的人还这么逗他,会不会不太道德?
叶矜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可这两人没戏啊,向溱自己都说不会去打扰对方。
走了一半的向溱突然醒悟,他拍拍热气腾腾的脸,回头敲敲房门:「早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叶矜控制住了自己,没说出后面那句『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真要说了,向溱怕是得给他表现个原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