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一场景中,出奇制胜——
假『阎华』向黎星川自我介绍:「我是阎华,你叫我阎哥就行。」
黎星川礼貌地喊人:「阎哥好。」
条件成立,能力奏效。
「分析结果出来了,假『阎华』的步频、走路姿势,与陈瀚裕先前记录在檔的身体数据能够对上。他需要做精神复查,每个月都能申领为期一天的通行访问权限,所以异常能量波动警报没有拉响。」
「此外『深渊』还贿赂了一位电梯维修组成员,没有用『潘多拉』,普通的金钱行贿,因此例行检查并未发现异常,他帮助陈瀚裕从电梯中……」
陈瀚裕曾为组织工作三年,在各个岗位周转过,对于组织基地安全流程十分了解;而在分基地负责人之中,他对曾经的顶头上司阎华最为了解。
他从某些途径了解到黎星川和阎华不熟悉,因此毫无负担地假扮成从前的上司,成功骗过了黎星川。
更不巧的是,每位组织成员都会签订『契约』,他们无法将秘密说出去,产生背叛组织的念头时便会异常痛苦,过于强烈就会被契约施术者察觉到。
这是一种强有力的对人束缚,基地内部同样有能量禁制,因此黎星川能带着一名安保员在基地内肆意溜达——除非外敌出现,否则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陈瀚裕办内退后,『契约』取消,而他的精神评估糟糕透顶,出于人文关怀的考虑,没有立刻追加新的保密契约。
他就这样灵活地钻过规则的空子,绕开层层限制的机关,成功带走黎星川。
至于陈瀚裕是否真正背叛组织,不是当下最需要关心的问题,目前真正的重点是——
「能定位到黎星川的位置吗?」廖局问,「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黎梦娇:「正在排查……」
话音未落,技术组成员群发了一个坐标,以及一张卫星照片。
【黎星川手机没有及时关机,我们联繫运营商定位到了。】
【在这里。】
坐标是玉城市西北角的一处化工厂。
化工厂在七年前关门,后续因为一系列的手续问题悬而不决,旧工厂倒闭后一直没拆,地面空荡荡,厂房落了灰,圆柱形的高塔尖顶指向天空——
看到这张卫星照片的瞬间,所有人心中闪过两个字。
——星塔。
黎星川醒来时,半边肩膀都麻了。
脸侧压着水泥地面,鼻尖闻到些许陈旧发霉的气味。他意识到不妙,并未立刻起身,继续闭着眼睛装睡,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相当安静,噪音细微,落针可闻,眼皮铺着暗色,叫人无法分辨自己的处境。
但很显然,他被绑架了,这里不是基地。
黎星川耐着性子,继续假晕,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听声音,是个青年男人。
「醒了就起来吧。」他说。
黎星川呼吸绵长,按兵不动,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有诈。
「你没有话想问我吗?」那人喊了他的名字,「黎星川。」
半晌,黎星川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手脚能活动,并没被束缚。
周边环境昏暗,往上看,圆壁层层环绕向上堆迭,天光从头顶的圆孔中浇下来,这里似乎是塔楼型建筑物的底层。
白墙壁发黄,斑驳着丝丝缕缕的裂痕,有几块不规则的墙皮掉落,露出内侧混凝土的本色,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迅速打量完四周,黎星川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青年。
「久仰大名。」青年漫不经心地自我介绍,「我姓陈。」
对方的长相很普通,窄长的脸,鼻樑不高,戴着一副黑蓝色框架眼镜。
黎星川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他们一般叫我陈先生,你们似乎喜欢叫我『潘多拉之主』。」他说,「都可以,看你习惯。」
黎星川讶然:「……是你?」
「是我。」陈瀚裕说。
「你一度让我很头疼。」陈瀚裕盯着他,「你破坏『潘多拉』之盒的同时,也会吸取我的一部分能量。在组织眼皮子底下传播『潘多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轻轻碰一下,我精心策划的一整周就会白费……」
「前两代『潘多拉之主』和我努力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攒够了能量,计划开启属于『深渊』的新纪元——」
「结果被他破坏了。」
陈瀚裕阴恻恻地笑了下,「一个你,一个『天灾』,真是……」
黎星川从这番话语中听出了问罪的意思,没说话,生怕触怒对方。
同时,飞快分析着这一番话。
有过「末世」的经验,他大致能猜出这番谜语人发言的隐喻。
这位陈某和前两位「潘多拉」持有者三代人通过持续祸害普通人的方式,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攒了一堆掠夺来的家底,藉此召唤陨石雨造成世界末日;
结果那天,小季一个闪念,陨石雨变成了流星雨,十几年的努力化为灰烬。
从『深渊』的角度来看,这确实很难不生气。
黎星川想嘲笑,忍住了,生怕对方恼羞成怒宰了自己。
虽然被绑了、带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倒不是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