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极端行为,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我连自己眼珠这样的宝石都不要,更没有理由去偷一颗空有价值的猫眼绿石。
奈克:「最后那颗宝石找到了么?」
「找到了,就在公主的床底,只是她当时没有发现而已。后来她日夜佩戴那颗宝石,向其他人展示皇帝对她的喜爱,所有人都见之生畏。」
「……」
这戏剧的发展,让奈克瞠目结舌。
「那是皇子十三岁发生的事。」
里昂道,「他和公主关係微妙,并不一定在帮我们。」
奈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为了自证清白,连自己的眼珠都动,真是个十足的狠人和疯子。
但他又想了想,觉得有个地方说不通。
「既然是传闻……你怎么会知道?」
「我父亲是前任帝国护卫官。」
里昂看他一眼,说道,「事件发生后,他因为胆敢质疑皇子,被当众处决了。」
这倒是能解释他那股对皇子的恨意。
奈克表情一变。
他自觉失言,只能转移话题。
「现在不知道怎么该找线索,」他皱眉道,「监控被毁,又没有活着的目击证人,而公主极有可能在宴会那天就失踪了,根本无从下手。」
郁诃若有所思:「宴会?我知道找谁了。」
「谁?」
「夏修霖。」
他拒绝了公主的要求,也是最后一个和公主相处的人,他可能知道些什么讯息。
奈克犹豫了一下:「他、他会说么?」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郁诃道。
他不能决定?
「……」
奈克大脑宕机了一刻。
很快,他放弃了,不再试图让自己理解对方的意思,而是选择问出最浅显的问题。
「我可以做什么?」
他本来是问郁诃,但是里昂的声音却插了进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奈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分班考试已经升级到了特级恶种的级别,你的精神共鸣力等级不足以支撑,在任务里只是拖后腿的角色——而且,我们会耗费更多的精力去关心你的安危。」
他声线极其冷静,「综上所述,你并不适合再一起行动,身为队长我有权要求你原地待命。」
他的意思很清楚。
有些低等级的人,比起帮忙,不如什么都不做。
奈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愤怒道:「你知道吗?我才刚刚觉得你不像传闻那样是个煞星。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想错了,你这个傲慢的混蛋。」
「……」
他扭头,对郁诃道:「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有线索,你可以在通讯群里联繫我——儘管我是个『低等级废物』,但我不放心你单独和这种人出任务。」
首都军校内部有通讯录。
只要搜索,就能找到对应学生的通讯方式。
说完,奈克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很快,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郁诃收回视线:「你有更好的方式说服他。」
是担心对方的安危,但说的好像嫌弃一样,换谁谁不炸。
里昂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了。
「我只想达到目的,至于会有什么影响,我不在乎。」
绝望了?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他人还在这里。
郁诃看向里昂,不再兜圈子。
他选择单刀直入,把自己刚才的问题又抛了出来。
「决定好了?」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淡淡道,「我现在就需要你。」
需要他?
那双黑眸像是深渊。
好像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掌握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任何弱点都被洞察透彻。
一旦与之交易,就会落入永恆的陷阱。
明明是一张柔软的面孔,却莫名让人想到里世界的那些令人恐惧的生物。
如果换个人和他说这些,他只会嗤之以鼻,视为荒谬。
但对方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里昂心臟骤然狂跳起来。
心臟几乎要脱出胸腔,他伸出手,摁住了狂跳的心臟,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既然死都不怕了,那么——
就算最后被吃掉,只要能摆脱这一切,那么他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攥紧手指,低声:「我愿意……和你交易。」
和他紧张的冒冷汗不同,眼前的人其实早就明白,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他的代价。
太好了。
虽然影子可以偷吃,但郁诃不喜欢强人所难,你情我愿当然最好。
郁诃看了看外面,太阳高照,每个人的身形都纤毫毕现。
周围没有人。
很好,不用专门开个房什么的。
郁诃伸出手,拉住了里昂垂在身旁的手,感觉到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对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闭眼。」他道。
里昂照做。
他的影子被日光照射,垂落在身后,像耷拉下来的尾巴。
因为失去视力,罕见地暴露了脆弱面,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喉结也下意识滚动,主动攥紧了郁诃伸给他的手,在对方很快抽离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