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像个只撩不负责的渣男,在暗恋上,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矜持。
秦昼回忆最近他的表现,也没觉得哪不同。
他蓦地记起,早上他见裴允不愿意,说分房睡时,后者一脸吃苍蝇的表情。
秦昼忽然觉得,他俩都有点傻。
裴允睡得不深,秦昼揪他头髮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摸了摸后脑,「你是不是把我揪秃了?」
秦昼想说没有,一根髮丝顺着他指尖滑落,「……」
裴允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吃的?吃点再写吧。」
秦昼按了按他的头,「不写了,去睡吧。」
裴允狐疑:「那么好说话?你真把我揪秃了?」
秦昼:「明天要早起。」
裴允才记起来这回事,今天晚上被作业搞懵了,差点忘了。
「对对,明天早起去……」裴允顿了顿,「治病。」
秦昼:「……」
裴允说得自己都信了,叭叭地安慰了他一堆。
直到秦昼捂住了他的嘴,嘆口气:「行了,不困了?」
裴允:「说清醒了。」
秦昼:「……」
两人都洗了澡,简单洗漱后就躺到了床上。
用脑过度的疲乏感涌来,裴允都没来得及撩骚几句,就睡熟了。
秦昼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没忍住,把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手指从指缝间挤了进去,十指相扣。
日出是五点左右,闹钟定在了四点二十。
秦昼被闹钟吵醒,他手心已经空了,睡觉的时候他们的手早已挣脱开。
裴允隐约听见了闹钟,动了动,艰难地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秦昼以为他醒了,等了两秒,眼睁睁看着他头一点一点,然后彻底不动了。
秦昼:「……」
坐着睡也不嫌累。
以及真是毫无意外,他根本起不来。
他先穿衣洗漱,打算准备好了再叫他。
结果秦昼洗漱完打开卫生间的门时,裴允拿着两件长袖T恤站在门口。
「你觉得,这件橘红色更好,还是这件正红色好?」裴允一脸严肃。
衣服是秦夫人买的,给他买的衣服颜色都很鲜亮,有年轻人的朝气。
秦昼的衣服都是暗色系,不是黑的就是灰白色。
秦昼看着那件红色,「这件吧。」
裴允比了个「OK」,带着衣服回去了。
没过两分钟,他又问:「哪条牛仔裤好?」
秦昼:「有什么区别?」
裴允:「一个破洞有毛边。」
秦昼:「……」
好不容易选完了衣服,裴允心满意足换上。
秦昼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会儿,听见对方嘀嘀咕咕地抱怨怎么没有髮胶。
秦昼:「你不是不用髮胶?」
裴允停顿了下,「准备要充足。」
裴允比往常多待了五分钟才出来。
刚走近,秦昼就闻到了一股柠檬味,比以往更加明显。
裴允似乎也觉得,闻了闻袖子。
秦昼以为是在哪沾染上的,没多问:「走吧。」
清晨风大,比较冷,他们都换上了长袖。
秦昼闻到了风中若隐若现的柠檬味,侧头看了裴允一眼。
裴允装作没看到。
他其实有点后悔。
沐浴露挤多了。
刚刚在浴室里,他脑子一抽,想起女生在课间讨论香水的事,记得她们说涂抹在手腕处,鬼使神差地挤了点沐浴露涂。
现在黏腻就算了,人工香精的味道还重。
为什么约会那么麻烦?
裴允心梗。
但一想到待会儿可以骗个抱抱,他尴尬的心情散了点。
朝云岩是一片岩石区,这个点,天际已有一线云彩被霞光染红。
太阳快出来了。
岩石上坐着不少情侣,也有带着孩子的夫妻。
裴允拉着秦昼,找了块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
「咳,等下你不要紧张,用心感受。」裴允搜肠刮肚地忽悠他,「像你这种天选之子,一定能感受到神医留在这片土地的信念。」
秦昼:「……」
这个梗还没完吗?
神他妈天选之子,还神医的信念。
秦昼意有所指道:「我会好好感受的。」
太阳出来得很快。
霞光滚落在云海上,迅速铺陈开。
山后面,金红色的太阳悄然钻出了半个身子,一跃而上。
裴允贴着秦昼,专注地看日出。
他很少看到日出时分的壮观景象。
等太阳升起时,他扭过头,还没找好藉口,整个人就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秦昼低声道:「我已经说过,这才有用。」
裴允呆了几秒,而后犹豫地抬起手,轻轻的,试探性的,搂住了秦昼的腰。
秦昼得到他的回应,收紧了手臂,唇抵在他的颈侧,若即若离地触碰着。
裴允只觉脖子微痒,清浅的吐息拂过,让他半边身体又软又麻,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裴允。」秦昼五指插进他的髮丝中,轻轻揉了揉,「对不起,我等不及了。」
他急切地想把这束光拢在掌心,哪也不许去。
他的心从来没这么着急过,着急地留在另一个人身上,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