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有一盏夜灯。
他看见秦昼靠在床头,捂着嘴用力咳嗽。
第20章
秦昼顾忌还在熟睡的裴允,用尽仅有的力气压抑着声音,但咳嗽声依旧从指缝漏了出来。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喘不上气,心知是哮喘发作的征兆。
秦昼缓了缓,准备去床头柜抽屉里拿喷剂。
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一隻手在他眼前摊开,掌心是熟悉的小药瓶。
秦昼微微一晃神,总觉得这个情形似曾相识。
裴允有点急,「你没事儿吧?别愣着了啊,天使来给你送温暖了你赶紧接着。」
秦昼:「……」
他用力咳了几声,有一点想笑。
但奇蹟般的,胸口窒闷的感觉淡了。
秦昼感受了一下,确定不是幻觉。
他深深看了眼毫无所觉的裴允,哑声道:「谢谢,不用了,我没事。」
裴允见他呼吸平缓下来,紧绷的弦鬆了,「我去给你接杯水。」
他倒了水回来,秦昼伸手去接,「谢谢。」
秦昼的喉咙像被火燎过,一口气灌了一杯。
裴允:「再来一杯?」
秦昼摆了摆手,拇指拭去唇角的水珠,「不要了,你去睡吧。」
裴允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伸出手,试探了一下秦昼的额头,拧眉道:「你在发烧,我去叫阿姨。」
「不要。」秦昼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发烧而已。」
裴允停顿了下,「而已?」
每次他发烧,钟兰心的表现就像他得了绝症,扑在床边一边嚎我可怜的儿子,一边用力拍打他,裴允每次都觉得发烧是个煎熬。
秦昼:「帮我去医药箱拿下退烧药,明天就好。」
其实今天是他相对舒服的一天,除了发烧,没有其他症状。
「勇士,你可真是勇士,知道自己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还那么敷衍。」裴允一边吐槽一边在医药箱里翻找。
药箱挺大,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药,不少只有英文包装,连个中文都没。
裴允凭藉着第六感,一眼相中了翠绿色的盒子,举起药盒问他:「这是什么药?」
距离有点远,秦昼辨认了一下,「就这个。」
裴允:「?」
裴允带着小绿盒走回来,「我觉得这个绿得很扎眼,鲜艷欲滴,充满了治癒的希望,就是不太吉利。」
秦昼淡淡道:「别顶头上就行。」
裴允的手蠢蠢欲动,在秦昼警告的眼神下又安分下来。
算了。
病号,让让他。
不然哭了怎么办?
秦昼就着温水吞下药片,裴允总觉得不安心,但在对方再三保证下,也就顺着他的意,天亮了再跟秦夫人说。
折腾一圈,秦昼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辛苦了,睡吧。」
裴允坐在床上,没往下躺,「你睡吧。」
秦昼重新躺了回去,药效开始发作,他的意识渐渐下沉。
半梦半醒时,他感到额间触上一片冰凉。
秦昼撩了撩眼皮,模糊间,看见裴允在他额头上放了一块湿毛巾。
「睡吧。」少年的眼瞳里坠了些光,声音难得的温柔。
秦昼陷入了温柔的梦乡里。
裴允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下毛巾,重新在水盆里拧了一把,又放了上去。
「我都被自己感动了。」裴允低声呢喃,「我怎么那么好呢?天使下凡吗?」
拧了几把毛巾,裴允有点无聊,盯着熟睡的秦昼看。
秦昼的睫毛很长,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摸了过去,痒痒的。
睡着后的秦昼褪去了拒人千里的气质,安静又无害,裴允看着他的侧脸,悄声说了句大实话:「但凡你长得丑点,我都不会跟你结婚。」
现在有一个大帅逼室友养眼,大帅逼对他也挺好。
不亏。
认识秦昼才没多久,裴允对他却毫无距离感,仿佛早已认识。
他想起秦夫人偷偷对他说的一句话:「粥粥没什么朋友,你还是第一个让他用了心思想去了解的人。」
裴允当时很感动,回道:「帅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
秦夫人:「……」
裴允再一次把毛巾取下的时候,秦昼皱了皱眉,而后把被子掀了。
他把毛巾扔进水盆,帮他把被子盖好,结果又被掀开。
裴允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发现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薄薄的睡衣贴在了皮肤上。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把被子盖上,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趴,禁锢住秦昼的四肢,「换衣服的事还是你醒了自己来吧。」
不管怎么说,他俩都有一个婚姻关係。
帮对方脱衣服特别像耍流氓。
裴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趴人家身上也很像流氓,他还怕压着人不舒服,体贴地调整了位置,既能够防止秦昼掀被子,又能让两个人都睡得舒服。
坐在那的时候还不觉得,沾到床铺之后,裴允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阖上眼皮,准备眯半个小时。
……
凌晨五点半。
秦昼醒来的时候,发现怀中抱着一个人。
他僵了僵,低头看去。
裴允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被窝,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