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五派虽是分了家,原本同出一源的功法却是万变不离其宗,皆是从青阳本源经中改头换面出来的。
当初分家时闹得并不愉快,五部的经书被五脉的掌门各得了一部,因此细究起来,五派由残缺的经书中研磨出的功法都是存在漏洞。
时至今日,五门已是离心离德,全然忘了曾经同出一门的情分,各家的经书自是敝帚自珍,不肯相与外人。
然而这一行为的弊端却是,越修行至高深处,细枝末节的不圆满处则越致命,轻则修为凝滞,重则走火入魔。
碍于现实,五派不得不妥协,约定五阳之会,各自交流自家功夫的疏漏之处,以求功法圆满。
当然,涉及根本的青阳本源经却是不会出示,毕竟谁也不想被隔了房的兄弟从本源经中窥探出自家功法的漏洞,致使多出好几个知根知底的敌手来。
这是五门不得联合的内因,至于外因,恐怕便是大干的大宗大派,再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青阳的崛起罢,便是有一星半点的苗头,他们也是要施以雷霆手段,除之而后快的。
内因其龃龉,外因成沟壑,深不见底的沟谷将五门隔开,莫说守望相助,便是山门稍微靠得近了些,也有各门弟子谁也不服谁,三天两头争论长短,抑或是各方来人轮番游说。
为了免除这诸多烦心事,五门你定山天南,我开派海北,离得几乎差出一整个大干。
因着距离妨碍,这五阳会不好确立固定的时期,也不指定某个地点,随意得很,只看五家掌门何时都有空,便商议着搭起台子,谁也说不准何时在何处召开。
而最近的五阳会,便在三日之后的溪止山!
祝临风神色一凝,思忖着如何才能在高手云集的论剑之试中拔得头筹。
五阳会既是论道之所,也是各门年轻一代彰显自身本事的,以壮师门威望的盛会。
届时不止五门,其余的仙门大派也会派遣弟子前来历练,但其他门派的人下手都有分寸,不会闹出流血事件来,真正麻烦的还是五门内斗。
都是同一个祖宗出生,彼此间谁也不服谁的,都认为自己研磨出的功法比别家高深,而在论剑中力压群雄,无疑是证明师门为正宗的有力证据。
一则争名,二则争正统,三则为了少年人的血气。
五门内斗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辣,虽不至于伤残,稍微实力不济,重伤却是免不了的。
祝临风揪着心,将师门中可堪用的弟子挨个称量了一遍。
摇光师兄?
他修为已至百辟,亦符合骨龄百岁之下的限制,可另外四门亦有不逊色于他的高手,饶是祝临风对他怀有莫大的信心,也不敢百分百笃定。
殷停?
他虽也符合年龄限制,却也太过年轻,还未至元丹之境,道法修行亦稀疏平常,定是没机会的。
最后便是自己。
他虽自忖是个能用灵宝砸死人的富户,论剑也不禁用法宝,无论你有灵宝或是真器,那都算是你的本事。可除却他,另外四门也不是穷乡僻壤,能抡着灵宝砸人的土豪想也不在少数。
他委实没占多大的便宜。
另外,因他灵宝内填充的是外人的法力,催动时难免滞涩,若是眼力出众的修士,必是能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将他反制了。
祝临风顿觉前途晦暗。
至于姜太平,她虽也有资格,但众所周知,吉祥物是不需要去喊打喊杀的。
思来想去,偌大个閒隐门,能拿出手撑场面的弟子竟不够五指之数,可嘆人才凋敝!
这时他终于察觉到了殷停的存在,冷冷瞥了他一眼,想道: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第100章 风雨欲来
这一瞥中的恨铁不成钢殷停没品出来,他先入为主地觉得,祝临风是嫌他碍事。
碍着他和那癞蛤蟆谈情说爱。
他先是觉得委屈,而后又有些愤怒,最后竟化作对齐至言的妒忌来。
不晓得这贼眉鼠眼的小子究竟有何手段,勾得师兄喜新厌旧,和他有说不尽的话来。
要知道师兄向来对外人不假辞色,也就当着他和师父的面才展露些少年心性,虽嘴上不说,但他向来是隐隐自得的。
如今这份特殊也没了,师兄和齐至言谈论的话题,诸如五阳会,妙音仙草,他竟是闻所未闻,一句也插不进话。
他两人倒是亲近,反而将他这个正头师弟给撂下了。
向来没心没肺的殷停,蓦地品尝到了酸涩的滋味,直刺得他眼眶泛红。可惜,他却不明白这股酸涩从何而来,其后代表的意义又代表着什么,如初冬的薄霜,只觉着冷,欲要用手去碰,却化作了捉不住的青烟,消散无踪了。
「殷停,你哑巴了?」
「齐道友问你是否要在坊市歇脚?」祝临风疑惑地搡了一把。
他不言语还好,一言语,那声齐道友便成了根锐利的尖针,直扎进殷停心里,偏生他却不知这痛从何来,妒忌又是从何来。
他像被扎紧了的布口袋,横七竖八的朔风在口袋中衝撞,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只能坐视口袋中翻江倒海。
「不劳齐道友费心,」他拍掉了祝临风探过来的手,对着齐至言说话,语气不怎么好。
「殷停!」
祝临风厉声斥责,显然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