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停用指节顶姜太平的太阳穴,恨恨道:「说你是墙头草还真不谦让,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虚为天的妖怪可怕的很,青面獠牙,一张嘴能吃下五个你这样的豆芽菜不打嗝!」
姜太平疼得眼泪汪汪。
祝临风见不得殷停虐待师妹,走上前来,一把将姜太平薅了去,反手扯着朝殿外走。
脚步极快,眨眼工夫已踏上石阶。
殷停追了出来,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太平不善攻伐,你又只带了不听使唤的心意剑,你们这送死!」
「不是有静清师弟留着替我们收尸吗?」祝临风头也不回。
殷停险些气个仰倒,他算是回过味来了,祝临风分明是故意说出没带法宝,摆出这幅送死的模样,把自己架在火架上烤。
他心中立起天秤。
一方是自己的小命,一方是祝临风和姜太平。
「恩公,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殷倒殷停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突然跪在他身后,哀声央求的狗剩。
狗剩抱着自家妹妹,教着她下跪,狗芽虽懵懂,却能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情绪,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细弱如猫崽的声音听得人心酸
殷停额角青筋之跳,他紧攥着拳头,又仿佛投降般鬆开,五指握了握,眼底儘是无可奈何。
「我去,去还不成吗。」
他嘆出口气,终是妥协了。
姜太平鬆开祝临风的手,破涕为笑地向殷停奔来,殷停心中正憋屈,瞧见她欢快的样子便觉心烦气躁,弹出根手指抵住她额心,她扑腾得像只浮水鸭子。
抬头,正看见祝临风在对他挑眉,像旗开得胜的将军在俘虏面前张牙舞爪的炫耀自己的胜利果实。
殷停:「……」
突然,就不那么想去了呢。
……
「照你的意思,那无肠公子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而是草源镇方圆百里的地神?」
殷停狐疑地看向狗剩,试图从他脸上寻到蛛丝马迹。
得千人信奉的无肠公子,怎么想也不好对付。
况且,若是杀了地神,不会遭天谴吧?
他心里打起退堂鼓。
殷停抬头看了看,却是漏光的房顶。
狗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正要点头时,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神道早在前年前便已凋敝,不復存在了,如今真算得上正经神统的仅有寥寥几人,在大干中都排得上名号,」祝临风语气不屑,「若是随便哪来的山野精怪都能自吹自擂为地神,明水法王等众颜面何存?」
闻言,众人纷纷向他看去。
殷停稍一寻思,深觉有理,区区一隻螃蟹精,哪懂什么真正的香火神道,约莫是自吹自擂,仗着些微法力,糊弄村人村妇的小妖。
「为何那些陶俑会如此难缠?」他仍觉得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祝临风面不改色,「那人偶只是普通的机关造物,怪你自己才疏学浅,找不准两处命门,这才被一土偶逼得狼狈不堪。」
祝临风的目光堪称严厉,逼得殷停自惭形秽。
他似乎,确实,对机关阵法一类并不大上心,所以不怪陶俑太强,而是自己瞎了眼?
渐渐地,他被祝临风说服了。
姜太平默默听着,摸了摸耳垂。
可是她也并未发现那陶俑身上有阵法痕迹呀……肯定是自己也学艺不精!
她站起身,再跪下,咣咣给祝临风磕了两个响头,
「太平疏懒,请大师兄责罚。」
祝临风:「……」
殷停:「……」
这小师妹,约莫是脑子有坑吧。
「咳咳,」祝临风清了清嗓子,看向殷停:「事情你已瞭然,这就出发吧。救人慢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
「再等一下!」殷停举起手,说:「我还有一件事。」
「有话快说,」祝临风眉宇间浮上不耐。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更何况这是妖物,甭管他是不是猪鼻子里插大葱——装相,咱们都该了解清楚,透彻,明白,」殷停摇头晃脑,「我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说白了,就是惜命怕死。
可生而为人活这一世是多不容易的事啊,当然得惜命了。
念在他说的尚有几分道理,祝临风将视线转向狗剩,问:「你可知那无肠公子有何特异之处?」
狗剩挠了挠头,掰着指头说:「公子庙有消灾避祸的神符,若是触怒了公子,庄稼都会旱死。」
只这两桩,自己便能做到,殷停悄悄鬆了口气。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姜太平问。
狗剩一拍脑袋,「呼风唤雨!」
话音刚落,室内鸦雀无声,姜太平白着脸回头看两位师兄,发现他们同样面色凝重。
呼风唤雨,改换天时,那可是元丹修士才能做到的,即使妖族和人族对天地灵气的运用迥然相异,呼风唤雨也不是等閒妖族能觊觎的。
「你仔细说说,他是开坛祈雨,画符招风,或是不需要外力,仅凭自己就能改变天时?还有,他求雨约能求多少。」先开口的却是祝临风。
这个问题像难住了狗剩,他思索了好一阵,用手比了个大圆,
「能有这么一大水缸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