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覃想到了那天团长回归时的场景,在收到了团长的私人通讯后,原本准备分出一拨人转移基地、留下后路,另外一拨人孤注一掷、拼命营救的暗鸦兵团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管这条信息是真是假,他们都做好了迎接或者迎战的准备。
不料那天晚上真等来了一架载着团长的飞行器,众人又惊又喜。他们喜的是团长还活着,虽然满身狼藉,浑身浴血,但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他们惊的是不仅团长成功逃离了武装部的监狱,竟然还亲手抓回来了那名叛徒?
那名被武装部暗中委派过来,顺利潜伏入暗鸦当卧底的佣兵鹦鹉,此时正被团长拎下了飞行器,摔在了佣兵们的面前。
肖覃第一时间衝到了赵青的身边去,为他进行急救治疗,老鹰和金雕也围了过去,画眉负责调度现场,阻截可能尾随过来的一切威胁,孔雀则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鹦鹉,心里本该感到无比舒爽,但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的兄弟,往日的战友,那些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一幕幕影像依旧清晰地刻印在脑海之中,昔日的过往仿佛一支枪,对着所有人的心口无情地突突,他们在发现鹦鹉是卧底时有多么的愤慨恼怒,现在看见鹦鹉的下场时就有多么的沉默无声。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壮实佣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杜鹃蹲下身去,探了探苏越的鼻息,抬头道:「他还没死。」
孔雀愣了愣,这是团长专程带了活口回来,给他们补刀出气用吗?
杜鹃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似有不忍,但还是开口问道:「团长,这人是关进冰水牢里,还是扔进荆棘笼中?」
赵青正被肖覃细心包扎着脖颈处的伤口,他闻言低沉地阴笑了一声,道:「对待狼心狗肺的叛徒,水牢很合适,笼子也不错,不过暂时用不上。」
就鹦鹉这微弱的气息和数不清的刀伤,在那些地方恐怕熬不过一晚上。
佣兵们在担忧地看着团长的同时,也用难以言喻的眼神扫向地上的男人,他们等待着团长下令,是剷除卧底,还是严刑拷打?是想速战速决以血祭天,还是把人关起慢慢折磨?
不料赵青在止血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道:「把他带回去,关医疗舱里。」
肖覃:「?」
众佣兵:「?」
医疗舱是个可以关人的地方吗?
君太白本要衝过去拼死保护苏越,闻言又把脚慢慢悄悄地缩了回来,暗鸦或许真的比武装部要好一些,起码不会像以往那样在苏越昏迷的时候把他按在冷水里浸醒,也不会用更加激烈的疼痛刺激他恢復神智。
肖覃忍不住确认道:「你想给他治疗?」
赵青抬了抬眼,道:「关进去后随手点一下治疗键也可以,但主要是关押。」
肖覃提高了声音,道:「你还想救他??」
赵青冷冷地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提道:「这次能逃出来是因为鹦鹉和武装部起了内讧,他把我放走后又回去炸了武装部的基地大楼。」
众人一片譁然,鹦鹉不仅反了暗鸦,又反了武装部,还是在天星帝国的眼皮子底下翻江倒海?这不是在立功,这是在玩命!
金雕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在图什么,鹦鹉到底算是哪边的人?他是和暗鸦有仇吗,还是和武装部有仇?我有点搞不懂了。」
老鹰也不明白,他嘆息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是哪边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敌方派来的卧底,是一名背刺了兵团的叛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鹦鹉在暗鸦潜伏多年是事实,隐瞒身份图谋不轨是事实,连累团长被捕受刑,差点丢掉性命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这些罪行已经足够被判处死刑了。
孔雀由衷地建议道:「要不等鹦鹉醒了,再问问他原因?」
金雕觉得可以,他有点好奇。
老鹰也觉得没问题,问清楚也好,避免有隐患。
杜鹃主动道:「那我去准备点刑具,不会致死的那种,免得鹦鹉一下子就蹬腿了。」
肖覃:「……」
肖覃:「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先把他治疗好,等人醒来后再拖下去审问?」
杜鹃摸了摸脑袋,道:「有什么问题吗?」
肖覃冷眼看着这些同伴,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青,他恶狠狠地说道:「还不把人给我抬进去,晚一点别说治疗舱了,棺材都得买成品,没时间量身定製。」
但是大家都以为鹦鹉很快就会醒来,然后面对他们狂风暴雨般的责问,结果三天过去了,医疗舱里面的男人依旧徘徊在垂死边缘,时不时就会让医疗舱亮起红灯宣告病危。
积攒起来的怒气被这一次次的红灯给逐渐熄灭,和活人尚且可以计较,和死人纠缠个什么劲?连肖覃都忍不住开始通过君太白联繫上秦羽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药物把鹦鹉折磨成这副模样。
赵青的伤势很重,但他没有躺入医疗舱,而是每天在经过基础治疗和护理后,就雷打不动地踱步过来鹦鹉这边溜达,试图要将医疗舱盯出一个洞来。
肖覃揉了揉眉心,道:「我建议你还是先休息一周,一周后我要么通知你过来审人,要么通知你观看焚尸怎么样?」
赵青冷不丁问道:「他的情况这么复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