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沢去医院这段时间,他干脆直接回到了院长这边。
际鸣知道,自己要面对的考验肯定很大,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里,毕竟还有院长和晏沢父亲之间的渊源,还有荣白……
「哥,你回来了,院长现在精神已经好很多了!」荣白见到际鸣回来,表情很雀跃。
「嗯……」际鸣应声,将家里带过来的衣物什么的交给荣白。
徐念初的状态的确好了很多,虽然那天晏鸿过来的确给了他不小的刺激,但在荣白的开导下,现在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你们陪着我做什么,我一个半截都要入土的人,怎么要你们年轻人在我身上耗费精力,小白、小鸣,你们都回去吧,过好你们自己的生活就行,不用管我。」徐念初语气带着埋怨,但是眼里却是和祥的笑意。
「院长,您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吗?」荣白不满地说。
徐念初宠溺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看着眼前和谐美好的一幕,际鸣挂在嘴边的话,突然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去见徐念初眼前的杯子空了,就拿起杯子,给对方接了热水,放回了桌子上。
荣白一眼看出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问:「鸣哥,你怎么了,像是有什么想说的,难道——」他脸色一变,语气冷了些,「是晏家的人又找你麻烦了吗?」
「不是,我……」际鸣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直接和盘托出。
「我和晏沢,已经在一起了。」
荣白表情怔愣了片刻,然后他顿时怒不可遏,死死盯着际鸣,接着一步步走近了他。
「鸣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际鸣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晏鸿对院长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你却说要和他仇人的儿子在一起?」荣白咬牙切齿地问。
看着眼前双目通红的荣白,际鸣犹豫了一下,想靠近对方,但是荣白却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表情,像是面对一条毒蛇,害怕又憎恶。
际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荣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哥,你说好的一辈子保护我,说好的一辈子只跟我,和院长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白……」
「际鸣,你真让我噁心!原来你说的那些誓言,都是骗人的假话!」
「既然你做不到,那为什么当年要救我?」
「干脆让我去死好了!」
荣白字字句句犹如利刀,刺向际鸣的心头,但是听到后面对方完全失去理智的一番话,际鸣脑子几乎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接着,他觉得胸腔热得像是要沸腾,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气衝上心头。
「我为什么要救你?荣白,你脑子已经不清醒到这种程度了吗?」
际鸣步步靠近对方,步步逼问。
「我不忍心看着你被坏人糟蹋,不忍心看着你踏入更悲惨的命运,更不想让你这辈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因为我是人!我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的看见你毁在我眼前!」
际鸣嗓子喑哑,语气带着轻微的哽咽。
「你当时还那么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该经历那样的人生,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下了你。」
「我替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自问可以问心无愧,或许我不该对你许下那些誓言,但是这些……这些并不能成为你指责我的藉口!」
「荣白,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也不欠你,我会对你好,也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你明白吗?」
「什么……」荣白表情不可置信,像是遭遇了极大的打击。
「哥……」他哽咽着开口。
「小白,你该长大了,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际鸣平復了情绪后道。
「小鸣说的没错,小白,我不是那种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人,我们上一辈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你们……」
许久没发声的徐念初开口了。
「院长,你也……」荣白错愕地看向他,他一双眸子像是被泪水浸透,通红的。
「 我不能因为我过去的恩怨,让小鸣抱着愧疚,或者被迫和自己喜欢的人分离,这是他的人生,我无权干涉。」
「他说的也对,他为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年来,小鸣他……我真的很心疼你这孩子,所以……比起我的私人恩怨,我更在乎的是,你们过得好不好,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你们曾经是让我活下去的意义所在,现在也是。」
徐念初对际鸣招手,示意他过去。
「院长……」际鸣轻声开口。
徐念初抓住际鸣的手,「那天我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小白也是,还有其他的孩子们。」
荣白却没有心思在往下听了,踉踉跄跄地走出门,「我,我先走了。」
际鸣想上前去追,但是却被院长按住了,「你让他自己想想吧,总得迈出这一步,他的确不能一直依赖着你了。」
「我,我担心他……」际鸣犹豫着说。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所以随他去吧,倒是你——」徐念初语气一转,「小鸣,你知道吗,我最担心的人,其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