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陨摸了摸她的头,两隻手剥了虾壳,放到鹿织的碗里。
不想鹿织又马上借花献佛地给了鹿泠:「姐姐也吃。」
鹿泠抬起头,看了周陨一眼。
周陨挑了下眉,「妹妹给你的,吃就是了。」
鹿泠垂下眼,用筷子将虾仁夹起来,放进了口中。
他们吃完了夜宵,另外一个外卖才姗姗来迟——
是周陨让手工店连夜製作的双层生日蛋糕,还送了一盒蜡烛。
鹿织看到周陨手里拿着的蜡烛,挠了挠头:「我忘记送给姐姐蜡烛了。」
小孩子不经比较,鹿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周陨把蜡烛放到她手里:「没关係,就当是你送的好了,去跟姐姐一起吹蜡烛吧。」
鹿织马上就被哄好了,欢天喜地地把蜡烛插到了蛋糕上,一根一根地点燃。
房间里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鹿织一边拍手一边催促鹿泠:「姐姐快许生日愿望!」
鹿泠站在蛋糕前,烛火在他的眼前鲜活跳动。
生日愿望么……
他没有愿望。
眼见着蜡烛要烧到底了,鹿织又着急道:「姐姐快点许愿呀!」
鹿泠轻轻闭上眼。
然后吹灭了蜡烛。
「好啦!切蛋糕!」鹿织个子太矮了够不着,就把刀给了周陨:「哥哥切!」
周陨看向鹿泠——
被房间里的灯光一映,周陨的眼底好似流光一样,眼瞳几乎是一种璀璨的暗金色,流淌着万家灯火,他温声问:「你想要哪一块?」
因为时间太仓促了,所以来不及定製什么图案,蛋糕上面是精心摆放的水果,还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鹿泠喉间微微一动,轻声道:「都可以,你随便切就好了。」
鹿织在他们俩中间报告说:「姐姐喜欢吃草莓!」
于是周陨切了有草莓的那一块,递到鹿泠的手边。
草莓口感酸甜,奶油甜而不腻,下面的胚子烤的格外鬆软。
是很好吃的生日蛋糕。
鹿泠吃完了那一整块。
他们晚上都吃了很多东西,蛋糕只切出来一小半,剩下就吃不动了,底下那一层基本没动,鹿泠都放进了冰箱里。
鹿织吃饱喝足,又说想看电视,要看动画片。
她难得能在鹿泠身边玩这么久,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最后实在是睁不开眼皮了,困的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鹿泠小心把她抱起来,带进卧室,放到了床上。
鹿织睡的迷迷糊糊,嘴里还喃喃的:「姐姐……生日快乐……」
鹿泠垂着眼眸看了她片刻。
终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睡吧。」
房间里明亮的水晶吊灯已经关掉了,周陨本来以为鹿泠会在卧室跟鹿织一起睡下,结果看她竟然又走了出来,顿时有些惊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问:「你不在卧室里睡吗?」
鹿泠顿了顿,说:「不太方便。」
周陨一时没有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鹿泠不想跟鹿织睡在一起,刚想问她今天晚上打算在哪儿睡,就看着鹿泠走到他的身边:「这个沙发可以放倒。」
周陨:「…………」
他眼睁睁看着鹿泠把沙发的靠背放了下来,拼成了一张双人床。
周陨:「…………」
二十斤的梨花率先跳了上去,那体重把沙发压的「嘎吱」一声巨响。
周陨坐在另外一半沙发上,面部表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十几秒钟里,都没有动过。
直到鹿泠抱着一床被子在他身边坐下,周陨才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
鹿泠要这样……跟他睡在一起吗?
周陨曾经不止一次地觉得,鹿泠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似乎,太迟钝了。
哪有、哪有女生主动……
鹿泠铺好了被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转头看着他:「你还不睡吗?」
「……」
周陨「哦」了一声,把被子拉到肩膀,目不斜视地、直挺挺地躺下了。
沙发并不大,刚好能让两个人并肩躺下,鹿泠轻缓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起伏间透出一丝清浅的冷香,萦绕在鼻翼间。
周陨感觉自己的心跳像鼓点那样重,又疾风骤雨似的,陡然失了频率。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过了大约五分钟,鹿泠低声问他:「睡不着吗?」
周陨感觉他的耳朵还是在不受控制地发烫,喉结上下滚了滚,稍微哑声说:「……嗯,有一点。」
鹿泠睁开眼睛,黑夜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雌雄莫辨的神秘与低柔:「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周陨轻轻呼出一口气,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跟你妹妹的感情似乎很好。」
「她小时候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小孩子性格都比较黏人。」
顿了顿,鹿泠嗓音清冷地说:「等她以后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周陨一怔,好像登时有一桶冷水浇了下来,瞬间平息了那些少年心事烧起来的火。
鹿泠看什么事似乎都很悲观,好像对任何人都没有期待似的。
……不过小孩子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周陨想起晚上鹿泠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淡,又问:「你妹妹以前见过梨花吗,你好像不愿意她跟梨花有什么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