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明天带你去看兽医。」
江隐安安静静的趴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次日清晨,祁景就在余老四和一个大高个的护送下出了周家医院,有了这两次事后,他们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祁景导航到了最近的兽医医院,一个年轻女孩子接待了他们,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医生拿着拍好的片子对祁景下了最后的宣判:「没什么大事。」
祁景鬆了口气,江隐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波澜不惊,好像在说我早就知道什么事没有了。
女医生继续说:「身上有些擦伤,可能受了点惊吓,多摸摸多抱抱就好了。」
祁景看了看江隐,都从对方的神色里看到了一点尴尬。女医生继续说:「哦,还有,你这猫差不多该做绝育了啊。」
她把手拎住江隐后腿掰了掰,想要给祁景展示下,动作很轻柔,但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江隐猛地蹦了起来,背上的毛的竖了起来。
女医生也吃了一惊,笑道:「你家主子还挺害羞的哈。」
祁景又惊讶又好笑,赶紧把江隐抱住,顺了顺他背上毛,憋笑道:「是有点害羞。」
女医生笑了笑,又严肃道:「其实绝育对猫咪健康来说是很有必要的,你不要觉得这很残忍,有数据表明,绝育后猫的寿命大多远超普通的猫……」
她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祁景只能应着,江隐看起来不太平静,有些焦躁的拿爪子在他腿上踩。
祁景应付了两句,再三保证会对猫咪健康负责后,才从过于热心的女医生那逃出来。上了车,他才低头看江隐:「我说了吧,你再不听话是要变太监的。」
他好笑道:「要不你求求我,撒个娇,我说不定就不带你做绝育了。」
江隐扭头看了他一下,跳下他的腿,坐到了宽大的后排座椅上。
祁景长臂一伸就把他抱了回来,含笑道:「别生气。」
这么小的猫和人大不相同,在他手中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何况江隐根本不屑于挣脱,太幼稚了。事实上,他对祁景所有不正经的话,也只会作出微妙到忽略不计的一点反应而已。
他自己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多么柔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和他对待班花那不假辞色,铁石心肠,堪称秋风扫落叶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司机都好奇的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猜测这对人猫是什么不正当的关係。
可惜他自己看不见。
即使回了宿舍,祁景身边也有专人保护,但等他进入了校园,人都不见了,好像变成空气飘散了一样。
他是成天两个黑衣人跟着太过扎眼,白净很可能安排了像周炙一样的人潜伏在他身边,可能是他的同学,可能是老师,可能是环卫工人食堂大妈……总之,不会让他发现就是了。
祁景给江隐弄了猫饭,放在桌上看他吃,顺便给陈厝打了个电话。陈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都还好,我没事,小白也处理好伤口了,梁思敏还没醒。」
祁景说:「听你这声,三魂都去了七魄一样。」
陈厝哀嘆道:「可不是吗!每次周炙给我扎完针,我全身的骨头就跟被拆了重装一遍似的,酸的要命,我都怀疑我得风湿了,而且……」
他语气有些迟疑,祁景追问道:「怎么?」
陈厝说:「有点怪……有空我当面和你说吧。」
祁景应了,挂了电话,就见江隐舔着嘴边,一双猫眼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撩了下他耳朵:「你变猫之后食量倒是大了很多。」
江隐自己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他的魂魄受伤后,还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对祁景的渴望要到回到原本的身体后才会爆发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真不太好办。
他转移了话题:「陈厝还好吗?」
祁景把手机放下:「还好。他每次不管是挨枪子还是伤筋动骨,都会在血藤的催化下急速恢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隐道:「你在担心什么?」
祁景说:「你想,就像能量守恆定律一样,陈厝每次受伤,流的血掉的肉,确确实实的没了,虽然他能短时间的修復伤口,但我总是忍不住想,补回来的那部分到底是他自己身体,还是血藤的一部分?」
江隐沉默了一下:「血藤是寄生型植物,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它本身的力量和被寄生者融合的情况。很多被妖物寄生的人,最后都被吞噬掉了。」
见祁景皱着眉,他又说:「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他发动这个能力,越来越容易了。」
祁景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隐并没有正面回答:「在我们下墓之前,是好事。」
祁景沉思了一会,抓过江隐吃剩的猫饭,三口两口扒拉进了嘴里,权当吃午饭了:「我提这些干什么,现在想也没有用,我只希望最近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了,我们的伤员够多了。」
下午有两节课,他照样抱着江隐去上,冬日的阳光很暖,猫和人都有点打瞌睡,祁景支着半边脸,头一点一点的,不过一个恍惚的工夫,他的眼前倏忽闪过了几个画面。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张寡淡的,普普通通的脸在他眼前是那样清晰,仿佛和他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好像他就……不,是穷奇就离他那么近一样,他和齐流木脸对着脸,满眼都是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