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几个人重新打起精神,在陈厝的带领下出了主殿,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穿行一会,终于到了地方。这是个很小的院子,年久失修,落漆斑驳,根本看不出有人住过的样子。
陈厝轻轻推了下木门,上面的锁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来那锁早就被破坏了,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对。
门缝透过的天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更衬出了家具房梁的贫瘠。推开吱呀呀的木门进屋,里面果然有桌有床,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角落里一张灰扑扑的白布盖着什么东西,瞿清白掀开那白布,底下一个已经坏掉的轮椅。
陈厝恨得直咬牙:「陈真灵还他妈是不是人?要弄死我和陈琅不够,还把自己老爸关在这样的地方?他也不怕遭天谴!」
瞿清白说:「他一个修鬼道的,还怕什么。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精神状态恐怕早就不正常了。」
雒骥说:「第一代守墓人都是刚正不阿的,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先家国后个人的思想非常强烈,陈山自己就心甘情愿的背着这个诅咒。要是他知道他儿子想干什么,没有不打死他的道理。」
祁景觉得不对劲:「门锁被破坏了,陈山老爷子也不知去向,是谁放走了他?」
他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陈山要靠轮椅才能行动的话,自己也走不出去啊?是谁把他转移了地方?
瞿清白思考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道:「会不会,会不会是……」
他还没说完,江隐忽然冲向门边,他这个举动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就见他一脚踹开房门,外面传来哎呦一声,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门框脱落,江隐已经拎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是个小道士装束的人,衣服上一片菜汤米饭。
祁景说:「这是给陈山送饭的人!」
江隐把那小道士掼在地上,小道士哆哆嗦嗦:「你们干什么……」
祁景问:「这屋里住的人是不是陈山?」
小道士眼光一飘:「你们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厝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你天天送饭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你是被人戳瞎了眼睛还是毒哑了喉咙,狗屎糊眼睛上了你不知道?」
小道士叫道:「我就是过来送个饭!」
雒骥哼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掏枪抵上他额头:「爷爷我可没他们那么好说话,你要是再不老实点,我一枪崩了你!」
祁景知道他那枪里根本啥都没有了,除了那被吓得快尿裤子的小道士,在场的人都有点想笑。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院子门口出现了一堆人,为首一人正是陈真灵!
除了陈真灵,其他人也都来了,什么齐妍茹齐言路,庞五爻王老三,连祁老爷子都在其中,算是个大团圆了。
祁老爷子一看祁景就激动的叫了声:「小景!」他找了这宝贝孙子几天几夜,现在终于确认人还没事,差点老泪纵横。
让老人家为自己担惊受怕,祁景也挺难受,他刚想过去,就见陈真灵忽然一抬手,拦住了祁老爷子,破坏了这幅祖孙想见的和谐画面。
祁景眼睛一眯,有些危险的看向陈真灵。
陈真灵说:「祁老爷,在确定小景已经恢復正常之前,还是不要轻易靠近的好。」
祁景说:「我看不正常的是你,想长命百岁想疯了,连自己儿子都要祭天。」
陈真灵满面困惑,真情实感的说:「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陈厝从后面走了出来:「你不懂,我来告诉你。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说一说。我们陈家因为守梼杌墓,世代背负着一个诅咒,简单的说就是都活不长。」
「陈真灵为了苟延残喘,堕入鬼道,为了不让别人破坏他的大计,把我堂兄陈琅在地宫里一关三年,又把陈山老爷子关在这个小屋里。他这次假借虺龙之名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以活人祭天,布下云台山反转大阵,重开梼杌墓,他才能解除诅咒!」
他这话一出,众人譁然。
祁景悄悄说:「你这概括中心思想的能力还不错啊。」
陈厝也小声回:「那可不,被语文老师练了多少年了。」
陈真灵压下一片嘈杂议论,大声道:「一派胡言!你们说的话可有证据?我看这几个人都被上身了,故意来陷害我!我明明看见我儿陈厝和瞿贤侄失足跌落悬崖,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这两个站在这里夸夸其谈的人又是谁?大家莫被他骗了!」
瞿清白气的满脸通红:「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明明是你把我们两个逼下悬崖,竟然……」
他不会和人拌嘴,雒骥把他往后一推,把那小道士拎小鸡子似的拎到了前面:「不用废话了,你问问他,这屋子里是什么人,不就真相大白了?」
小道士抖的像风中残烛,他被把枪顶着腰,终于开口:「是……是陈山老爷!掌门把他关进去的,我只是个送饭的!」
在场的人都满面困惑,陈真灵满面痛惜:「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诬赖于我?」
庞五爻附和道:「那道士现在在他们手里,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大家不要为了一面之词,就误会陈掌门啊!这么多年相处,陈掌门对我们天元观助益良多,他的人品大家不会不知道,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