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很慢很慢地说:「对不起,但我们可能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文怀君握着电话,心力交瘁,你为什么要对不起啊,明明是我先追的你,是我把你拖下了水。
至于那个关于结婚的选择,似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答案。
无论如何,文怀君都不会选择牺牲许昼的前途。
去斯城理工念建筑是他心心念念太久的梦想,这是必须达成的事。
文怀君当然想过反抗父命,他想要许昼去国外念书,又不希望两人一刀两断。
但他清楚文厉雷言出必行的冷酷风格,在父亲的阴影下,二十岁的文怀君就像只细小的蝼蚁。
对于文厉雷来说,许昼只是粒小得不能再小的尘埃,毫不费劲就能捏死。
但对文怀君来说不一样,许昼占满了他全部的心。
结婚对象很快定下来,是张家的女儿张笛。
张笛约文怀君出去见面,恰好文怀君正有此意。
文怀君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希望他们只办仪式,不领证。
张笛倒是答应得很痛快,看得出来她也烦死了这包办婚姻。
在文厉雷那里,意愿就是交易,谈话就是谈判。
文怀君说:「我答应办仪式,但我暂时不想领证。我愿意把商业目标从20亿提高到40亿,翻倍,我说到做到。」
文厉雷笑了,说「集团倒也不差你这么点钱」,然后重新开价:「你结婚的仪式就在许昼走的那天办。」
文厉雷当然知道两人领证了才具有法律效益,文怀君这钻空子的模样一看就不安好心,但文厉雷也觉得这婚约暂时不能实打实地落地,因为张家近年来生意不景气,配文家还是有些差距喃。
张笛也只是临时拿来用一用,没有结婚证更方便后续操作。
这些话说得太长,等文怀君讲到这里时,桌上的剩菜都凉了。
许昼觉得眼睛很干涩,推给文怀君一个杯子:「喝水。」
文教授接了杯子但没喝,捂在手里捧着,继续说:「其实我当时不是没想过告诉你,我结的婚是假的,其实我压根没领证。」
「但我还是太软弱。我怕,就怕万一,我最后真的没撑下去,还是跟人结了婚……我没法做出一个不确定的承诺。」文怀君说。
「所以我想着,等我成长起来,有实力和我爸平等谈话、也有实力照顾你的时候,就来西国找你。只是没想到——」
十五年前飞机失事,许昼没能看到文怀君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许昼声线微颤:「但你不告诉我结婚是假的,如果我平安降落,然后我在西国和别人好了怎么办,你……」
「那很好啊。」文怀君轻快地说,「反正我们只在一起了一年,如果你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重新开始,我会祝福你。」
「是啊,反正我们只在一起了一年……」许昼的语气有些飘忽,克制着情感:「那请问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重新开始?如果我再也没回来——」
你就准备守一辈子寡?
「因为。」
文怀君低着头,垂睫如鸦羽。
「因为我没法心里想着一个人,却又和别人结婚。」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许昼手脚发麻。
偏偏文怀君跟踩了电门似的,一说就停不下来:「我后来想过很多遍,十五年前我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我告诉你结婚的事情,我们能不能一起找一条路出来。」
文怀君承认他那时太年轻,锋芒过盛,容易衝动,从没想过低头。
但如果一开始,他们俩演演戏,从家长面前糊弄过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不,不是这样的。」许昼摇头,「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包括你父亲。」
在那个背景下,所有的选择都是死局,找不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听文怀君讲完了那么多,许昼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跑,心里一片混乱,但他现在慢慢捋清楚了。
许昼坚定地看着文怀君,目光沉如水。
「软弱的那个人是我。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我摆烂了,我才是那个先放弃的人。」
许昼艰涩地笑了一下:「你二十年前是有钱少爷,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但我还是那个穷学生。」
文怀君猛然抬头,不安地看着许昼。
「所以问题不但没有解决,我们的差距反而在越拉越大。」许昼残忍地分析着现实。
「但我已经搞定他们了,我可以不用结婚——」
许昼握住文怀君的手,温暖的触碰立刻截住了文怀君的声音。
「我知道目标说出来可能就不好实现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文怀君绷紧了肌肉,心臟在颤抖。
「文教授,可不可以给我些时间。」许昼承诺道:「我会努力追上你。」
文怀君一阵眼热,喉结滚了滚,他想说你不必追,但没法说出口。
因为许昼倾身而下,再次在文怀君颈边吮落一个吻,留下个椭圆的小红印。
「我盖个章,即日起生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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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起睡觉
许昼平时并不是主动的人, 今天却在文怀君身上戳了两个章。
文教授心绪翻涌,头皮发炸,发着高烧的脑子沸腾地升起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