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赵温荀。
赵温荀没穿西装外套,黑衬衫领口敞开些,袖子挽到了小肘位置,身量修长,穿上这一套又帅又痞,招很多客人喜欢。
「认识?」李哥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稍微偏头跟赵温荀说话,看得出二人关係不错。
赵温荀低声:「喊经理来吧,惹不起。」
李哥有点儿惊讶,扫了眼秦照,「真的假的?」
「对方招招手,能把咱们这地儿买下来。」赵温荀接道。
李哥一惊,顿时换了副面孔,让手下人将那三个男人控制住,同秦照客气地笑了笑,然后走去一旁打电话。
这个功夫沈鹤清也看到了赵温荀。
他神色有些复杂,更多的是无奈,赵温荀跟他做了三年「合租人」,虽然一分钱租金没掏,平时要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要么在房间里玩电脑,他家庭组成麻烦,跟沈鹤清高中时期就认识了,出了名的「混混」,打架斗殴样样精通,就是不爱学习。
可沈鹤清知道,赵温荀满不在乎的外表下,是有些无法言说的期待的。
看得出来他在这家夜店混得如鱼得水,很早前沈鹤清就发现了,只要赵温荀想,他做事总要比普通人轻鬆些。
自从赵温荀离开出租屋,他们再也没见过,此刻声色犬马,背景音震耳,有点儿尴尬,但彼此更多的是释然,因为全都结束了。
见沈鹤清跟赵温荀的视线对上,秦照板着张脸不动声色挡在中间。
赵温荀:「……」
他妈的,赵温荀差点儿让气笑。
经理很快来,一看到秦照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是这位爷?
秦照跟着郝扬来过一回,郝扬玩的开,秦照却觉得吵,但因为各方面出众,经理一眼就记住了。
「哎呦,秦总。」经理快步上前,「对不住,遇到几个混蛋东西,还让您动手。」
「没事,我接人。」秦照说着往后看,经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董晴。
「这位小姐经常来我们场子玩。」经理说道。
「经常?」秦照没想到董晴这么不怕死。
「对,您朋友?」
算起来还是我大姨子呢,秦照心想,「这样,托你件事儿,以后她再来,人多可以,一个人就别给她提供酒,完了看着点儿,安全送回家,别再遇到这种渣滓。」
秦照没看那三个男人,经理却懂了,抬抬手让保镖将他们扔出去。
「那我现在派人开车送这位小姐回家?」
「行。」秦照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赵温荀:「这人在你的手下干了多久?」
赵温荀:「?」他怀疑秦照这个逼要公报私仇。
「两个月了。」经理一看是赵温荀,又觉得秦照来者不善,于是帮忙说好话,「做事勤快,当了有半个月的销管。」
「买帐的女人很多?」
「男人也不少。」
「豁?」秦照笑了,「有本事。」
赵温荀:「……」骂人?
秦照转身叮嘱沈鹤清,「董晴有人送,你去车上等我。」
沈鹤清不放心,「他……」
「听话。」秦照打断。
沈鹤清见劝说不动,嘆了口气,「你别为难人。」
「行。」秦照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等沈鹤清跟董晴等人走远,他才同赵温荀说:「过来。」
那位李哥似乎想张口,却见经理摇了摇头。
赵温荀深吸一口气,秦照什么都消费得起,顾客就是上帝,他要包容上帝……去他妈的!秦照胆敢侮辱人,自己揍完他就辞职。
秦照回到董晴刚才待着的雅间,看着面前的赵温荀:「坐。」
赵温荀有点儿摆烂了。
「来两瓶清酒,算你头上,我也给你冲冲业绩。」秦照又说。
赵温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边走边看,让一个兄弟拿了两瓶「梦蓝」,最贵的,他也不跟秦照客气,没准入他离开前的最后一笔工资呢?
秦照让人开了酒,发现那保镖头子跟经理就坐在不远处,笑道:「你人缘挺好,他们都担心我吃了你。」
「秦总想吃谁,不就一口的事情吗?」赵温荀淡淡。
「别说的那么恐怖。」秦照示意他拿起酒瓶,然后碰了一下,「算我谢你。」
赵温荀:「???」
「秦照。」赵温荀语气认真:「你想怎么折腾我你明着来。」
秦照一言难尽:「山猪吃不了细糠是吧?」
赵温荀:「……」果然要骂人。
「真感谢你。」秦照稍微正色,眼神漫无目的落在桌面上,思绪发散,将很多事情联繫在了一起。
「鹤清爷爷去世,他又被逼着退学,同时我出国,他是不是……」秦照一顿,嗓音稍哑:「他当时是不是都不太想活了?」
赵温荀神色微变,没想到秦照聊到了这件事上,许久后才说:「准确来讲沈鹤清当时厌世情绪很重,但他自己不觉得。」
秦照抬起头。
赵温荀继续:「他嘴上跟我说他还年轻,未来的人生还很长,可实际却背道而驰,我记得有次在马路边,我去买水,回来看到大车距离沈鹤清不过十米,他站在中间一动不动,我终于明白,他的求死之心他自己都不承认,同时他身边离不开人。」
秦照忽然问:「你在这儿一个月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