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从办公的间隙中抬起头,看到沈鹤清坐在沙发上认真翻阅。
受爷爷影响,沈鹤清对书籍总是格外偏爱,秦照刚认识他时就发现了,这人常驻地方就是图书馆,除了本专业外涉猎颇广。
窗外的暖阳照进来,沈鹤清双腿交迭,将书籍放在膝上,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倾斜,显得有点儿懒散,不知为何,秦照看到这一幕忽然心里发酸得厉害。
他的鹤清就该这样,恍如阳光雨水充足下,沐浴着朦胧水气的香樟树,枝叶伸展。
就在这时郑律发来文件。
是董毕安的全部资料。
看到「董」姓的时候秦照就心头一跳,大二那年的跨年夜,秦照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去找了出租房里的沈鹤清,青年没想到他会来,打开门的瞬间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
合适的时间能软了一个人的心肠,许是憋闷太久,沈鹤清同秦照说了些跟沈家乃至董家的过往,「换子」事情败露后沈母不同意他回家,所以万人欢庆的跨年夜,沈鹤清一个人。
他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秦照当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拥抱他。
看到父亲那一栏是「董琳森」,秦照就确定了董毕安的身份。
再抬头,沈鹤清枕在胳膊上,以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秦照起身上前,一隻手绕过他的后背,将人缓缓抱起。
「别……」沈鹤清眼睛都没睁开,嗓音发哑,「就在这儿。」
「里面睡舒服点儿。」
沈鹤清执着,「就在这儿。」
秦照开始没懂,然后不由得自恋,话说沙发正对着他的办公桌。
好在沙发够大,秦照扶着他睡下,又盖了毛毯。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度过。
林渊说了,这中药有些安眠成分,但四点半的时候沈鹤清醒来,精神状态挺萎靡的,秦照发信息询问林渊,得到的也是四个字:【正常现象】。
外面起风,担心他感冒,秦照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从专人电梯一路到车库,沈鹤清都有些状况之外。
「晚上吃点儿什么?」秦照问。
沈鹤清清醒了些,担心又是秦照请客,忙说:「我做吧。」
「行。」
私人车库半年前就拆了,秦照没什么阶级癖好,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最里面,刚到车跟前,就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秦照眼底闪过危险,将沈鹤清揽入怀中的同时转过身,这是本能的警惕,董毕安立刻站住。
他跟面对沈鹤清时的嚣张截然不同,微微喘着气,眼底有乖巧,也有兴奋,「秦、秦总好!」
沈鹤清皱眉,很不舒服。
见秦照不说话,董毕安连忙看了看沈鹤清,「我是他弟弟!」
沈鹤清只觉得眼前眩晕更甚,让他想想,董毕安从前是怎么称呼他的?「贱.种」「没人要的废物」「路边的垃圾」,唯独没有「哥哥」。
秦照的神色并未缓和,他眉眼深刻,下沉时更显张力,十分危险,又十分迷人,这些年来飞蛾扑火的不计其数,董毕安明显也想做其中之一。
「哥,你怎么不理我啊?」董毕安最近培训的可能是演技,说着话声音就有点儿哽咽,「还在生爸妈的气吗?你要相信他们是爱你的。」
这话在沈鹤清听来极为讽刺,爱?哪儿来的爱?
沈鹤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董毕安,董毕安似乎很担心他张口,连忙朝秦照笑了笑,「秦总,您跟我哥什么关係啊?」
「管你屁事。」秦照冷声。
董毕安脸色一僵,「没有,我……」
「看来公司对新人的管理不怎么样,你还能堵我?」秦照冷笑。
沈鹤清一颗被攥紧的心逐渐舒展开。
他不是大学时期那个侃侃而谈的人了,生活打磨了他的棱角,没有让他变得圆润,却让他变得更加自卑,沈鹤清不善嫉妒,可董毕安出现在秦照面前时他还是怕极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董毕安的,沈鹤清担心他连喜欢的人都守不住。
药效似乎还没散去,沈鹤清听到秦照一字一顿,「离他远点。」
第19章 待在我身边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外面的霓虹星点亮起,沈鹤清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他喃喃。
明明声音很轻,但秦照就是听见了,头稍微偏了一下:「嗯?」
「没。」沈鹤清原本想问你为什么那么不耐烦董毕安,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董毕安很会来事,他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可转念再想,这是秦照啊。
「你还困吗?」秦照问。
「有些缓过来了。」沈鹤清面露难色,「这个药必须全都喝完吗?」
秦照嗓音温柔:「听话。」
车子拐入巷道,在对面的空地上停下,沈鹤清一到家就扎进厨房,秦照让他再休息会儿也不听,他像是找到了很有意义的事情。
沈鹤清如今的念想不多,跟秦照的关係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想要这个人高兴点儿。
秦照抱臂靠在厨房门口,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容纳一人,沈鹤清繫着围裙,腰细屁.股翘,秦照看的嗓子发紧。
「吃什么?」他欲盖弥彰地问了句。
「炖菜吧,我蒸了米饭,还剩些鸡汤,放点儿青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