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略显浮躁的年纪,很少有沈鹤清这般安静明朗的人。
此刻再听到,沈鹤清耳根的热潮愈盛,他偏过脑袋:「别给我起外号。」
「这叫外号啊?」秦照不服气,分明是「爱称」,但也不纠结:「水热着呢,快去洗澡。」
已入深秋,等沈鹤清洗澡出来,雨点细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沈鹤清不学秦照,出来时穿着睡衣,头髮都吹干了,格外温顺乖巧。
秦照忍住想把人拥入怀中揉一把的衝动,「这里晚上还是有点儿冷啊。」
「我给你换了厚实点儿的被子,赵温荀没用过,盖上应该不冷。」
秦照:「你呢?」
「我有。」
话说到这里就尽了,再者林渊叮嘱了让沈鹤清按时休息,秦照轻推着他的后背将人送入房间,「那晚安?」
沈鹤清回头冲他笑:「交 醣 团 队 独 珈 为 您 蒸 礼嗯,晚安。」
秦照娇气,但要看对着谁,沈鹤清给的他都喜欢,被子确实暖和,他又火气大,全盖都有些热,秦照双手垫着后脑勺,闻着鼻尖清新的洗衣液香味,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他说了追求,可沈鹤清明显在逃避,而秦照如今不怕他逃避,就怕勉强到这个人。
三年前的自己真是率性而为啊……秦照感慨,竟然相信了沈鹤清的说辞,赌气出国,可细细想来,沈鹤清当时的神情其实很分裂,他嘴上硬,其实心里也在期盼吧,期盼自己可以发现。
不能想了,秦照有些心疼,翻了个身。
可就在睡得半迷糊的时候,忽然听到器皿碎裂的响动,这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秦照猛地坐起身,反应过来是隔壁!
他不作犹豫,掀开被子就往隔壁冲。
房门一打开明显感觉低几度,也没开灯,但隐约能瞧见一个身影趴在床边,快要跌下来。
秦照吓得半死,大步上前抱住沈鹤清,结果一怀抱的潮湿冰冷,他睡了这么久,身上竟然一点儿没回暖。
「怎么了?」秦照边说边在墙上摸索,真让他摸到了一个开关,往下一按床头小灯亮了,昏黄的灯光下沈鹤清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想喝水……」沈鹤清哑声:「没拿稳。」
「好,我给你倒,你等等。」秦照欲要将人放下,手腕却被沈鹤清抓住。
他低头,对上青年温和哀伤的眸子。
「你来了?」沈鹤清说。
秦照好半晌没动。
沈鹤清又问:「你怎么不说话?还是不愿意理我吗?别生气了……」
他眼中是几乎要融于夜色的混沌,秦照反应过来,沈鹤清似乎餍住了,他虽然人醒着,但以为自己在梦中……
「抽空带他看看心理医生。」耳边炸响林渊说过的话。
秦照深吸一口气,稍微靠近些,「对,我来了,没生你气。」
沈鹤清消化了一会儿,轻声道:「骗人。」
「不骗你。」
「我以前盼了你那么多回,你都不来。」沈鹤清偏头去蹭秦照的手背,「你还对我说,即便我死了你也不会……」
「好了好了!」秦照猛地将沈鹤清塞怀里,牢牢贴着,他听不得那个字眼,全身心的抗拒,「我永远不会那么说,聊点儿别的,还渴吗?要不要喝水?」
沈鹤清低声,「要……」
他的下巴就搁在秦照肩上,秦照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放下这人快速去倒水,前后都没一分钟。
沈鹤清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瞧着是好些了,可忽然又皱眉,然后捂着嘴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秦照眼眶微红,抱着沈鹤清给他不厌其烦地轻揉后背,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滑落到被子上,又睡着了。
天亮了再带去医院看看,秦照十万个不放心,他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上了床。
刚进被子就冷的一个哆嗦,秦照抱着他躺下,将温暖渡过去,沈鹤清本能靠近热源,断断续续的咳喘逐渐变成平稳的呼吸。
秦照关了灯,守着他。
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宝贝,你好好的。」
……
沈鹤清这一觉睡得舒坦,身边似乎有个小火炉,他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眼,然后看到秦照轮廓分明的下颚。
「……」
沈鹤清想爬出被子,但是刚一动就被有力的双臂箍住,一隻手还在他后心拍了拍,秦照含含糊糊的,「别怕……」
沈鹤清心里一暖,又一惊,他梦魇时不太能记住事,昨晚是不是做什么了?!
下一刻对上幽深的眸子,秦照挑眉:「醒了?」
沈鹤清:「……」
「没事。」秦照坐起身,将被角掖住,「是我耍流氓,要揍我吗?」
好拙劣的藉口,沈鹤清心想,秦照从来不做这样的事儿,一定是自己发病了。
「不揍。」沈鹤清回答。
秦照乐了,「真不揍啊。」
沈鹤清往被子里缩,果断道:「不揍!」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纵容我,秦照骄傲地想,下床去洗漱。
沈鹤清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心口都是暖的,等洗手间声音停了,他才爬起来。
下完雨外面挺冷,见沈鹤清就一件薄卫衣,秦照皱眉:「没别的吗?」
「还有件羊毛衫,但是是冬天穿的。」沈鹤清省惯了,上班都是工作服,閒暇时间有换洗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