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秋暗暗捏了她一下,低声道:「幼稚。」
「怎么,你不愿让他们看见?」宁拂衣说。
「你若再说,我便将你扔下山去了。」褚清秋唇齿微动。
九婴抱着手臂跟在他们后面,斜睨二人,嘴巴都要撇进了后脑勺。
二人登上山门,平遥长老眼神也未逃得过那双手的衝击,不过她毕竟身经百战,只看了一会儿,就拉着景山长老低头行礼:「掌门。」
「天玑剑宗、鬼见宗、合欢门以及空明宗已在云深殿等候了,烦请掌门移步云深殿。」她说。
「飞花教不曾来么?」褚清秋蹙眉。
平遥长老轻嗤一声,道:「飞花教递了病帖,称花鸿教主突发头风,无法来此。」
褚清秋点头:「知晓了。」
宁拂衣瘪了瘪嘴,心中鄙夷,这头风来得真准,何况偌大一个飞花教,却连个能顶替的人都没有。
一炷香的时间后,众人齐聚云深殿,殿中一时沉默。
最后还是唐温书先开口,他腰身歪斜,面色苍白,一看便知伤势未好,声音也少了几分中气:「如今事态紧急,唐某便不寒暄了。」
「昨日我派人前往蓬莱,却接连吃了闭门羹,蓬莱结界是九天流水,非常难破,饶是我门弟子叫嚷许久,却只得一片安静。」
「他爹的!」鬼见宗的宗主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他蓬莱这是摆明了要同我等仙门宣战,要我看我等不如集结大军,直接打烂他结界!」
「我认为有理。」李菡萏开口,「反正那鬼火一旦蔓延开来,莫说我们,就是六界都要完蛋,倒不如和他鱼死网破!」
她泼辣地骂:「亏我等从前还敬蓬莱半神之名,如今看来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
「诸位先消消气。」飞光禅师双手合十,低眉道,「先不说蓬莱实力强悍,我们连结界都难以破开。就说他们手中握着无极鬼火,若是惹得蓬莱彻底放出火种,到时天下便是一片火海,彻底万劫不復了!」
「那我们如何,难不成这般忍着!」鬼见宗宗主道。
眼看众人僵持,唐温书便又开口:「倒并非忍着,但确不能衝动。蓬莱之所以耗费巨大心力来炼造无极鬼火,定是将其当做了能够打倒或是威胁我们仙门的利器。」
「所以在同蓬莱宣战前,起码要知晓如何对付无极鬼火,这才不落下风。否则到时候火种尽数洒下,天下,就真的毁了!」唐温书说。
众人沉默半晌,最后齐齐颔首,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另外,今早有消息传来,称又落下火种,万幸火种落在昆崙山附近,那里也是仙山,人迹罕至,我已派弟子前去控制火势。」唐温书嘆息道。
鬼见宗宗主气得鬍子翘起:「我看这火便是蓬莱对我等的警告和试探,两次落在人迹罕至之处,若是再有下次,便不一定了!」
「蓬莱到底想要什么?」
众人皆摇头,随后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褚清秋。
褚清秋顿了顿,还是顺着话说了下去:「想要我们自乱阵脚,待天下大乱,我们无暇顾及彼此之时,再行出面,我们便无论如何都得顺从。」
「真是可恨!」鬼见宗宗主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厉声唾骂。
「所以唐掌门说得不错,我们如今之计,只能先对付无极鬼火,可这无极鬼火乃是混沌之火,岂能轻易灭去?」李菡萏阖目道。
众人陷入沉默,在座虽皆是人中龙凤,但无极鬼火乃创世之物,与他们而言皆十分遥远。
安静片刻,平遥长老忽然拉过景山长老,要其将看管藏书阁的学渊长老带来。
待人出现,她开口问:「学渊,你看管藏书阁,自然对古籍知晓得多一些,其中可有提到过无极鬼火?」
照理来说,混沌初开时无极鬼火既能够消失,证明其必有消失之法。
学渊长老看了看满眼希望的众人,苦笑摇头:「藏书阁藏书虽多,但云际山门毕竟创派才千年,收录不进那般远古的古籍。」
眼看再次陷入僵局,宁拂衣心思一动,拉了拉褚清秋衣袖,在她耳边道:「酆都。」
褚清秋回头刚想说什么,一道女声打断了她的话,回头便见李菡萏咬唇举起手掌,犯难道:「诸位,我倒是有一人,或许能知晓一二。」
「何人?」唐温书问。
「我合欢宗的师祖秋果老,她活得久,又爱搜集古籍,学识极为渊博,也许,会有线索。」李菡萏捏着髮辫,似有些不愿启齿。
「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秋果老人在何处,我等这便去拜访。」鬼见宗宗主上前道。
李菡萏又是为难地笑笑,一张脸蛋皱巴着,指了指地下。
「墓里呢。」她轻声说。
两个时辰后,众人乘着一张灯结彩的画舫,登上了合欢岛,在合欢宗众貌美男女的注视下来到岛后无人之地,挖了合欢宗的祖坟。
几派掌门脸上都没什么好表情,一个接一个跟着李菡萏进入黑漆漆的墓穴,顺着甬道前行,掩鼻不敢言语。
褚清秋走在人群最后,她虽并不怕,可还是习惯性往宁拂衣怀里走了走,宁拂衣便抬手将她半揽着,心化成一滩水。
她只是想多体会宁拂衣的环抱。
李菡萏熟门熟路走进最深处的墓穴,中央摆了口玉石棺,她屈指在棺材上敲敲,赔笑道:「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