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炽偏过头。
单溪见他看向自己,略颔首,收回视线,看别处去了。
「看我干什么?」秦炽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不带敌意。
单溪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转回头,赧然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秦炽也不至于计较这个,「嗯」了一声,目光落回去,继续透过窗户看病房内的人。
结果过了片刻,旁边的男生又出声了:「秦队长。」
秦炽偏头。
单溪犹豫着开了口:「你……」
「你」了半天没下文,秦炽本来就看他不太顺眼,这下语气没管理好,有点儿凶:「你想说什么?」
都吐了字了,再憋回去显得忸怩,单溪只好问:「你和裴少……」说完又改口,「你和裴总是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哪怕早个三五天问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直戳秦炽痛处。
他默了片刻,皱眉:「没。」
给出否定答案后,他看着面前的男生,问:「我说没,你很开心么?」
单溪心说我表情管理很到位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但他面上却很淡然:「我就是看你刚才看裴总的眼神,和上次很不一样了。」
秦炽问:「怎么个不一样?」
单溪在心中浅浅斟酌了下,才说:「上次的时候,你对裴总应该还没那个意思。现在,你好像已经……」
「不是,」秦炽打断他,「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
「……」
「不止,或许更早,十五岁,十三四岁?」
单溪没说话了。
过了会儿,秦炽问:「你为什么会过来?」
抱着花来医院肯定是探望病人,但秦炽显然不是问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秦炽有种直觉,在这之前的一段时间,起码从他们那次爬完山回来后,裴宴时身边应该是没人的。
但是现在……他不敢保证了。
单溪听懂了他的问话,实话实说:「我今天上午戏刚杀青,就发消息和裴总说了一声。他……」
单溪声音低了些:「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过来陪他。」
秦炽平声道:「你来得倒快。」
单溪讪讪地低下眼。
秦炽问:「喜欢他?」
单溪没答,他有点怕秦炽,但他也没否认。
秦炽又问:「为什么喜欢他?」
单溪还是没敢说。
「放心,我听得再生气也不至于打人。」
「……」
秦炽看他一眼。
不得不说,秦炽是个很有压迫感的人,他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不容驳斥的威压。
这要是换个场合,单溪干脆就走了。
但是裴总已经知道他过来了,他要是不打招呼就走不合适。
而单溪这个人,又不擅长说谎。
他只好实诚道:「裴总他长得很好看,身材也……」
单溪顿了顿,转了个生硬的折:「裴总的性格虽然有些阴晴不定,说的话偶尔也有些无情,但他实际是个心思很细、做人做事很有原则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有部要上映的电影来我们学校路演,就在我们学校的礼堂。我是我们校学生会文艺部的,当时有参与路演的布置,路演结束后,我就借着职务便利,去了后台,想碰碰导演、製片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自荐一下。」
「结果不太理想,没人搭理我,我灰扑扑要走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叫住了我。我转头就看见了裴总,喊我的人是他。他当时是那部电影的一个资方。」
「其实我一进去后台那会儿就注意到他了,他长相太惹眼了,比那些演员还有存在感。」
「他叫住我后,对那导演说了一句『这小孩儿看着有点底子』,然后又对我说『留个联繫方式吧,回头万一有合适的角色』,我当时太开心了,留了联繫方式,不停道谢完才走。」
「过了半个月,真的有人联繫了我,是那部电影的一个选角导演。他跟我说有个可以露两次脸的群演角色还没确定人,问我演不演。我立马就答应了,那导演和我约了时间,让我过去找他。」
说到这儿,单溪顿了一会儿,才继续:「结果不太好,那导演……让我陪他睡一觉,说只要睡一觉,这个角色就给我。我没答应,这件事就黄了。」
「之后半年,我就在各个剧组试镜,或者跑龙套,再见到裴总,」说起裴宴时,单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就很巧,在一家酒吧。那天是我一个同学的生日,我喝了些酒,上个厕所回来,进错了包间。」
「包间里光线很暗,也坐了不少人,但我进去后,一眼就认出了裴总。我以为他不记得我了,结果他看了我一会儿说,『是你』。我当时……」
单溪说着,觎了眼秦炽。
见他眉头拧得极紧,下文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秦炽虽然听得很不爽,但是又想听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找虐?也不是吧。大概是想从裴宴时过去的私生活里头挖出个一星半点的之后自己或许用得上的招式。
这样,说不定就能多一个再把人套回自己身边的法子。
于是,秦炽满心烦躁地直接问:「你主动的?」
单溪下意识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