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二十九年一月十三日。
那天下午,下雪了。
岐阜县平原地区整个十二月都没下雪,所以那天是初雪。
当她们发现窗外飘落的不是雨点,而是白色粉末时,正在“龟崎缝纫”工厂里干活的好几个实习生都看得入了迷。
在这里工作不到一年的越南人和中国南方人,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雪。
当然,阿莲也是其中之一。
“好厉害。”“这就是雪啊。”“天上下冰了?”
有人兴奋地感叹,也有人扔下手上的活儿跑到窗边。
“也就第一次看比较稀罕。等到外面积雪了,我们还得出去扫雪,可辛苦了。”
工作第三年的邱姐苦笑着说。凡是工作了超过一年的人,好像都不太稀罕看雪。
不过,阿莲还是感到,今天这场雪是命运的预兆。
雪很快就停了,但是晚上社长叫她去开会时,天上又下起了雪。
她已经知道今天社长会叫她去开会,因为她告诉社长,自己昨天来月经了。
社长不仅不讨厌,反而更喜欢跟来月经的女人睡觉。好像是因为来月经时不用避孕,也不用担心女人怀孕。阿莲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医学知识,只觉得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要任他凌辱,实在太痛苦了。
不过,她为此能够事先预见今天要开会,所以很庆幸。
她离开工厂去社长家时,注意到小杨在瞪着她。
别这样看着我。或许正如你以前所说,社长会回到你身边。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期待这个结果——
阿莲想着,对她露出微笑,小杨的表情反倒更扭曲了。她可能觉得阿莲在挑衅她。
没关系。无论小杨多恨她,她都不在乎了。
阿莲走向社长家。雪花零星落下,还积不起来,只是微微打湿了水泥地面。
她想起那两个人——Blue和马科斯事先对她的指示。
阿莲接下来要完成两个任务。第一,打开社长家的大门。第二,在午夜零点工厂收工,周围安静下来之前,别让大门上锁,也别让任何人发现。
两件事都不难。
等候已久的社长把阿莲领进屋后,锁上大门,还挂上了门链。她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跟随社长走进餐厅。
每次开会的顺序都一样。先在餐厅一起吃饭,同时做些工作和生活上的汇报。当然,只限定在阿莲能用日语表达的范围。
然后,只要社长心情好,就会提出“我们学习日语吧”,接着社长开始指着东西说日语,阿莲跟着重复“学习”。不久前,社长指着墙上的照片说:“A总理大臣。”阿莲后来在宿舍的电视上也看到了同一个人,才知道这个男的好像是日本现在的国家领导。社长似乎很尊重那个政治家。
有时候社长兴致上来了,就会一个人讲好久的话。其中多数是自我吹嘘,阿莲一大半都听不懂。不过只要装出惊讶的样子说“好厉害”,社长听了就会特别高兴。
今天社长心情特别好,比平时多说了好多话,所以中途她有好几次机会说:“请让我上厕所。”
厕所就在进门不远处。阿莲真的上了厕所,并顺手打开了门锁。
回到餐厅时,她还是很紧张,不过社长一点都没有怀疑。就这样,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他太相信我了——
她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只会拿无法抵抗的女人当玩物的卑鄙小人,心里还是充满了罪恶感。话虽如此,她也不打算放弃。
餐厅的交谈时间结束后,两人一起泡了澡。社长特别有精神的时候,会在浴室里先来一次。平时则只会互相清洗身体。
不管怎么说,过后都要在卧室来一次。快的话晚上十点多就能结束,慢的话可能会超过零点。如果换作平时,阿莲肯定会祈祷早早结束,但是今天,她必须尽量延长时间。为了完成第二个任务。
让她庆幸的是,社长在浴室里已经按捺不住。这样会更花时间,因此阿莲求之不得。
两人泡在浴缸里。平时阿莲只会一动不动地任凭社长上下其手,今天则主动轻抚了社长的皮肤和下体。
“哈哈,阿莲,你怎么了,今天特别可爱呀。”社长高兴地说。
虽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肌肤相亲的时候,她能感到内心深处隐隐渗出温暖的情意,让她疑惑不已。
这种火花一样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是罪恶感吗?还是被侵占了无数次之后产生的依恋?可她明明痛恨这个男人啊。莫非小杨把这种火花催化成了烈焰?
阿莲呆呆地思考着,还没得出满意的结论,浴室的交合已经结束。走出浴缸前,她仔细清洗了下体。社长说来月经的日子不用担心,可她一点都不想怀孕。
阿莲一边清洗,一边感到自己的确对社长抱有憎恶的情绪,稍微放心了一些。
接着,她又像平时那样,被赤身裸体地带到了卧室。此时,卧室的挂钟指着十点五十五分。今天的节奏很缓慢,非常好。
只要在浴室做过一次,社长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