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姜老闆坐在他们面前,疼得满脸苍白,脸上一脸的汗,闭着眼睛在那一动不动,殷老闆那是连脸都没往他那边转动一下,眼皮子都没撩动一下,一直不停地在批阅他自公文包里掏出来的文件。
姜老闆刚缓过来一点,下车和当地来见他有事要谈的官员说话,殷老闆也没下车,还是可能怕殷老闆等得及了的姜老闆亲自过来和司机说话,让司机开车先去房子。
连南明本来也是想下车的,没有老闆跟人说话他还在车上的事情,但殷老闆没下去,他也就陪着没下车,结果没等来老闆的回来,等来了他们的车先走。
殷老闆这真是油盐不进,连当地官员的关係也不想要,有人说他图姜老闆的钱,说实话,这一点连南明也没怎么看出来。
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係,连南明不懂了。
不过不懂归不懂,他年纪大的优势这时候就显示出来了,见多了事情,看不懂就闭嘴不评价,慎重点总归没坏处,所以他坐在车后面一直没说话,一点好奇心也没显露出来。
等车子停下,殷姜下车前转头朝他点了下头,这才下车,连南明倒是有点明白医院那边为什么每次都让他当姜益的随行医生了。
他够识趣,不容易招人讨厌,尤其不容易招殷老闆这样的人的讨厌。
要不,殷老闆会完全对他熟视无睹。
殷老闆眼睛瞎不瞎,纯粹因人而异。
他对姜老闆,眼睛就挺瞎的。
连南明跟着下了车,这次是他第一次来这边的度假房屋,姜益不在,他也不知道住哪个房间,而殷姜自进去后就不见人影了,他就一直在客厅等,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面带疲色的姜益回来。
连南明赶紧给他量血压血氧,姜老闆心率太快,一量体温,近四十度的温度,已经处在高烧当中了。
「要不还是去医院一趟?等退烧了再回来?」连南明手里拿着退烧药,在打针之前还是问了一下姜老闆。
姜益从出来到现在一直都很难受,不过他不想放弃这两天的假,所以他让私人医生跟随了。
他要是想去医院,这医生带着干什么?
他跟连南明摇了下头。
「那我给你打退烧药,不过得麻烦一点,我过半个小时就得给你量一下体温。」姜益是医院的大股东,连老医生在医院再大的脾气也只能对姜老闆没脾气,耐心得很,他跟他亲孙子讲话都没这么软过。
「嗯。」姜益慢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好受了点,左右看了一下,就和连南明道:「你住隔壁的房子,过来不远,三分钟,有事我会叫你。」
连南明犹豫。
「殷姜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姜益和他解释。他们家里就算是住家保姆,也是不住在他们的房子里的,是住在隔壁三叔他们家。
「你这有点小危险,我怕离得太远,不好诊断。」要是他晚来几分钟,姜益不小心嗝屁了,算谁的?
私人医生风险也很大的。
「你住隔壁。」姜老闆还是很坚持,话语简略,但冷沉。
很明显,他心情不是很好了。
财神爷心情的份量,还是比不上他的命,连南明为了自己幸福的老年生活着想,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要不您再跟殷董商量一下?我今晚是要连续不停监测您的血压心率和退烧情况的,能睡的时间也很少,要不,我跟殷董请示一下?」
连南明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连医生是个老医生,姜益对他也很客气,看这老医生要去跟殷姜谈,他正眼看了老医生一眼,然后淡淡道:「不用了,我去问一下。」
说着他起了身,朝房子后面走去,连南明怕他身体出问题,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在后面院子里湖边找到了殷姜。
殷姜在批公文,面前还摆着一台电脑。
看到他们过来站定,他只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忙他的。
等姜益撑着桌子坐下,在平復身上的疼痛和那过快的心率的两分钟里,他没说话,殷姜也没说话,直到姜益能说话了,姜益开了口,道:「连医生今天住在房子里,行吗?」
殷姜没回话,直到姜益再问:「行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连南明,然后看向姜益,很平静地道:「要不我去找间房子,你有事找我叫我过来就行。」
连南明被他的回答惊得眼皮跳了一跳,这时候又听姜益淡淡道:「那不用了。」
说着姜益站了起来,站着又撑了一下桌面,那无力的身姿,让连南明都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姜益推了他一下,但没推开,连南明扶着他的背的时候摸到了一手湿,眼睛过去看了一下,惊觉姜益的背部汗水已经湿透了他所穿的深蓝色西装外套……
衣服颜色太深,不摸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他马上摸了下姜益的额头,果断道:「不行,你现在必须换身干燥衣服,马上做退烧处理。」
姜益没说话,往前走,一直走啊走啊,走到房子里头,他回头看去,在湖边休閒区的男人不曾回过头。
他们有过好时候的,那个时候,他手指破点皮,殷姜也能心疼好几天。
「我扶你回房间……」连南明搞不懂他们,不想搞懂了,只想尽好他身为私人医生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