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柜台前的椅子说:“坐啊!”
柜台前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正被二十岁出头的员工怒骂着。那员工的年纪都可以当老太婆的孙子了,老太婆却不停地对着他低头赔罪。
修为那凶险的气氛感到不知所措,在椅子上坐下。
“你是第一次来吧?”眼镜男问。
修点点头。
“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这里的?”
“呃,”修支吾了一下,“有人给我纸巾……”
眼镜男懒懒地哼了一声说:“有身份证明吧?”
修掏出健保卡,放在柜台上。
“那填一下申请书,有空栏就不借!”
眼镜男递出纸笔,拿着健保卡站了起来。
申请书上有住址、姓名、年龄、电话、职业、资历、年收入、住家类型、居住年数、其他公司的借贷金额、希望借贷金额等项目。
对方说有空栏就不借,但职业和资历修无从填写,而且年收入也不清楚。他一边烦恼着该怎么写,一边张望店内。
旁边的座位上,老太婆依然被员工怒骂着。
“上个月都迟缴了还想再借,这怎么可能!”
“拜托你,这样下去我只能上吊自杀了。”
“要上吊我帮你。要是可以摆脱你这种臭老太婆客户,我这个专员就不用被上头压榨了。”
虽然是消费者信贷,但好歹也算服务业,这实在不像员工与客人间的对话。修觉得果然来错地方了,这时眼镜男回来了。
眼镜男把健保卡还给修,抓起他填到一半的申请书说:“现在的公寓住了几年?”
“三年。”
“别撒谎了!”
修情急之下摇摇头,但心跳一下子变得剧烈。
“你啊,去年十月用信用卡借了十五万就一直没还对吧?这家信用卡公司审查很松,可是讨债讨得很凶!你一毛钱都没还却能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怎么可能?”
只是一张健保卡,怎么能查到那么多?
修无从辩解,只能闭口不语。
“老实招了吧!你是网咖难民对吧?”
被一语道破,修只好垂下头去。眼镜男哼了一声:“我们这里只要有固定地址,就算是宣告破产的人也借。可是对居无定所的人,连一毛钱都不能借。快滚吧!”
羞耻与绝望让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旁边的老太婆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笑了。
眼镜男落井下石似的又说:“我想你八成是被中介的人骗了,可别把人给看扁了!”
听到被中介的人骗了,修心头一惊。“诚心信用卡”的男人说他会跟店长说好,原来是骗他的?
修用沙哑的声音问:“呃,请问这里的店长是……”
“就是我!”眼镜男说。
修逃也似的离开艾克,寻找公共电话。
他在拉下卷帘门的香烟铺的屋檐下找到老旧的电话,一把抓起话筒。
“真快啊!已经借到钱了吗?”“诚心信用卡”的男人优哉地说。
修匆匆说明状况,男人却不为所动:“怎么,原来你居无定所吗?那么你也把我骗了!那借不到钱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不是也骗我跟店长说好了吗?”
“我是跟店长说好啦!但是他在客人面前总不能明说吧?”
“算了,把我的三千元还给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确实介绍贷款公司给你了,三千元是手续费啊!虽然三千元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根本就是欺诈!”
“啊,是吗?如果你觉得我欺诈,那就去报警啊!”
修想要反驳,这时警告声哔哔一响,电话断了。
修立刻重拨,却转进了语音邮箱。
“在干什么,快接电话啊!”修吼道。
电话那头依旧毫无反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修放下话筒,心头一凉。因为一时气愤,重打时他不小心投下了百元硬币。
到蒲田的车票是两百九十元,还差九十元。如果要去“诚心信用卡”把钱拿回来,只能缩短为两百元的车程,再走到蒲田。
“糟透了!”
修差点没昏倒,他勉强撑着,前往上野车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角亮起霓虹灯。虽然不知道两百元能坐到哪里,但等到他走到“诚心信用卡”,那个男人也早就下班回家了吧!即使还在,从刚才的口气来看,也不可能轻易把钱还他。
回到阿美横町时,修的气力也逐渐萎靡了。当然,放弃那三千元让修不甘心极了,但疲劳也让他濒临极限。他饿得要命,也渴得要死。与其去蒲田白跑一趟,不如想想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弄到钱。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弄到钱呢?
自从被大学开除后,修好几次像这样走投无路,但这次或许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他有预感不管做什么都没用,也无力挣扎了。
前往“诚心信用卡”以前,他还想着一夜致富,但照这样下去,从今晚开始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