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年轻人都开始领生活补助,那么真正有需要的老人或病人或许就没办法获得补助了。
之所以思考起这些不像自己会想的事,是因为成了游民吗?大学时他满脑子只知道玩乐,对于游民,只觉得他们是社会边缘人。同样是大学生,光本真理却在当义工,没有钱拿却仍在照顾别人,这是过去的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事。真理为什么想救助游民?帐篷村的人似乎都把她的帮助视为纯粹的好意,但真的是这样吗?或许真理是想受老男人们的吹捧;也或许是出于自我满足,想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沉醉于为他们奉献的自己。连修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太扭曲了,感到自我嫌恶,但身为同龄人,他想知道真理真正的想法。
宴会后又过了五天,这天晚上真理来到帐篷村。她带了一大堆说是自己做的饭团,分送给帐篷村的人。修不想主动去讨,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前往广场,希望被她看到。
小圆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自从上次宴会上跟它玩过以后,小圆完全对修放下心防,每次看到他,都会扑上来嬉闹。虽然周围有几只野狗,却没看到像是它妈妈的狗,小圆应该是弃犬吧!
修蹲下来跟小圆玩,真理走了过来。
“你跟小圆很要好呢!”
虽然她会搭话在意料之中,但修的心跳还是加快了。他无法回答,支吾其词。
真理说:“你那份饭团我放在帐篷里了。”
“谢谢。”修总算说了这么一句。
真理点头致意后转过身去,修急忙追了上去:“呃,真理小姐——”
他下定决心叫住真理。她回过头来,轻笑了一下说:“别叫我什么小姐,直接叫我真理就好。”
修提心吊胆地点点头说:“真理,你为什么会来当义工?”
真理眨眨眼睛,很快地露出微笑:“因为很快乐。”
这过于单纯的答案让修一阵困惑。
“但是,”他反驳说,“你还在读大学,不会很累吗?当义工又赚不了钱,游民也不全是好人……”
“嗯,不过还是很快乐。”
“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快乐?”
“跟大家聊天之类的。”
“要聊天的话,跟学校的同学聊天不是更愉快吗?”
“是吗?但长辈们的话让我学到很多。”
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真理露出困窘的表情说:“你看起来好像不能接受?”
“也不是这样……”
“对不起,我不太会解释。不过想到有人在等我来,我就觉得开心,我觉得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当义工的。”
“这样说或许很怪,总之就是自我满足吗?”
才说出口,修就觉得这句话说得过分了,但真理的表情没有变化:“我想应该也有自我满足的成分。毕竟会觉得快乐,就表示自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疑问被干脆地肯定,修再度语塞。
“修,你怎么变成游民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
“下次请慢慢告诉我吧!”
“嗯……”
“那,拜拜。”真理挥挥手,走了出去。
修呆呆地停伫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视线,回头一看,巴巴正在大树下看着这里。
到了五月,阳光一天比一天灿烂。世人正在享受黄金周连假,但街头的杂志摊没有连假。不过由于上班族都放假去了,杂志进货量锐减,DVD反而增加了。
送来DVD的,是向芹泽收取保护费的黑道。男人虽然还是一声不吭,但偶尔也会朝修投以凌厉的目光。修是与笃志发生纠纷后被赶出新宿的,所以很害怕身份曝光。芹泽说他不想卖低俗光盘,因为会被警察盯上。
“利润又少,根本没好处,但如果跟那帮人断绝关系,生意也甭做了。”
修已经习惯卖旧杂志了,但是要他在闹市区中心,大白天的就摆出光盘卖,还是觉得丢脸。每当有年轻女孩经过面前时,他总是忍不住想低头。也有些高中生指着这里嘻嘻哈哈,修怒不敢言。
这天,蒲田的街道上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下午,幸田去吃饭,剩修一个人看摊。
“喂。”头顶上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修以为是客人,抬头时却吓了一大跳。
站在那里的是政树,身边则是他的女友怜奈。
修急忙别开脸,但已经太迟了。
“果然是修!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干吗这么冷淡?你一直没有联络,我很担心你!”
政树说完转向背后,朝马路另一头招手:“喂,这边这边!”
修看到雄介和晴香跑了过来,顿时面红耳赤,热得几乎要烧起来。雄介发现是修,瞪圆了眼睛;晴香则蹙起眉头,别开头去。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雄介瞪大了眼睛,提出和政树一样的疑问。
修叹了口气说:“你们才是,在这里干什么?”<